新年当日.

嫔妃与诸位王爷公主身着华服前来宝和殿参加宫宴，随着李全的一声“陛下驾到！”众人齐刷刷行礼：“陛下万安。”

“都起来吧，坐。”谢知行坐下，宫宴开始，宫人们有条不紊的上菜。

鹿贝的座位在左下一些，位于嫔妃之上，端起酒杯站起身敬陛下：“三辰明润璇、四气均调玉，共喜新年献、惟将万寿祝。臣妾恭祝陛下圣体康泰，大宣国运昌盛！”

其余诸位纷纷起身敬酒：“祝陛下吉祥安康！圣体永安！”

谢知行饮下一杯坐下，诸位纷纷落座，“开宴。”之后他目光落在那空座上，“太后没来吗？”

李全恭敬道：“陛下，太后差人说，今日是除夕，各位已经拜见过了，雪大天寒，便不来了。”

前几日雪的确大了些，但今日并未下雪。谢知行知道这是母后的推辞，毕竟自从那次跟阿莫说开后他主动找母后说明自己不会碰任何女子，也就不会有后嗣，这把太后气够呛，却也知说太多也无用，自那以后太后便不常出来了。

谢知行知道这些，所以他只是淡淡“嗯”了声：“朕知道了，着人好生照顾母后。”

“是。”李全道。

谢知行身边有个座位，那是他给阿莫准备的，可是临出寝宫前，他的阿莫拒绝了来此。

他说：“今日是家宴，人多。我去了恐又有闲言碎语，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不在乎闲言碎语，家宴我希望你参加。”他想阿莫能跟他一同庆贺新的一年。

莫卿抚摸着他的头发笑了，“你可以不在乎自己，但得在乎皇家，我不希望我污损了皇室清誉。”

今日家宴，王爷公主也会进宫赴宴，即便那些嫔妃不敢传言半句，可万一……当朝皇帝与一男子携手赴家宴、并肩而席坐，大宣的百姓该如何看待？

“那我尽快回来，等我。”谢知行在他额间一吻，转身离开宫苑了。

莫卿不来家宴，谢知行只觉得面前的美味佳肴都难以下咽食不知味，但他也只能掩下失落感。

鹿贝顺着他的视线落在那个空位上，“陛下，今日是除夕，臣妾与诸位妹妹包了饺子、酿了美酒，还请陛下一尝。”

谢知行夹起一个饺子，喝了口酒，给面子的夸道：“爱妃们的手艺极好。”

宫女们端着饺子跟美酒进来，恭敬的放在各方桌上。

大家推杯换盏间谈笑风生，舞姬们轻点足尖、广袖翩跹。跳着合节日氛围的舞蹈，配合乐曲悠扬，如彩蝶飞舞于此间。

宫灯高悬、流光溢彩，笑语盈盈、衣香鬓影间，尽显宫廷华丽繁盛、辉煌夺目。

谢知行目光落到领舞的那名女子身上，那女子手持团扇、环佩叮当、红纱舞衣、腰肢舞动，若隐若现中妩媚风情，浓妆艳抹，与身后那一众妆容恬淡手持团扇一袭粉白裙的宫女形成鲜明对比，他不由多看了几眼。

恰是这几眼，落在鹿贝眼里认为自己的心思得逞了，勾唇浅笑道：“陛下觉得这舞如何？”

谢知行喝了口酒道：“甚好，只是那舞姬似乎在宫中并未见过。”鹿贝一开口，他便心知又是她的安排。

“这舞姬是新来的，陛下若觉得好，不如留在宫里为陛下一舞解忧可好？”鹿贝道。

谢知行十分配合的笑道：“皇后如此知朕心意，那便依皇后所言，留下吧。”

下方的嫔妃也互相说着话：“姐姐，对面那位就是靖王妃吗？”和贵人挡着嘴轻声询问。

新贵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在王府时几位王爷公主都见过，因此有印象，“是，王爷王妃新婚燕尔、琴瑟和鸣，听说王爷很爱王妃，去哪里都带着。”

“哦，多谢姐姐告知。”和贵人坐直，目光落在靖王妃身上，却是看都没看靖王一眼。

宫宴过半，丽嫔小声对自己的侍女艺柔道：“有些闷，本宫出去走走，若是问起，就说本宫很快便回来。”

“是。”艺柔道。

袁晓溪没让侍女跟着，独自穿过长廊来到御园，这里的梅花开的正好，雪落在上面压弯了一些细枝，她捏着一枝凑近闻那清冷淡雅的寒香。

正欣赏着寒冬腊梅，却蓦然听见两道交谈声。

“王爷，宫宴还尚未结束，你这么早出来不好吧？万一陛下怪罪……”小厮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哎呀，皇兄知道我向来随性惯了，不会怪罪的。”一道听起来有些威严但略带少年感的声音不耐烦道，“这里除了梅花什么都没有，真是无趣。”

小厮无奈道：“王爷，寒冬唯有腊梅可观啊，何况，这里是宫中梅园，自然只有梅花可赏。”

男子叹了口气甩手，“罢了罢了，你替本王折几枝梅花回去好了，也不算白出来。”

“是。”小厮应答，两人也来到了丽嫔身后，“王爷，有人，应该是哪位娘娘。”

袁晓溪转过身，见面前的是奕王谢炀，行礼道：“王爷安好。”

“同安。”谢炀回了个礼，“丽嫔娘娘怎会在这？”

“有些闷，出来透透气。”袁晓溪看了眼漆黑如墨的天空，仅有一轮弯月存在，“出来的也够久了，该回去了，王爷告退。”

“哎——小心！”谢炀见她滑了下，急忙伸出手用手腕搭在人的手臂，眼中隐含担忧之色，因着男女有别，等她站好了他便立刻收回手，“娘娘，夜天路滑，当心足下。”

“多谢王爷。”袁晓溪行个礼便匆匆离去。

小厮继续说道：“王爷，您过了年就十七了，太后为你寻了那么多大家闺秀，你都不肯见，您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那些贵族小姐不好吗？”

谢炀抚摸着梅花淡然一笑，“我说过，我这辈子只会娶我最爱的女子，不会娶任何人。”

“那不知王爷心中所爱为何人？”小厮很想知道，他家王爷向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洒脱惯了，还真没见过王爷对哪位姑娘上心。

谢炀苦涩一笑，“本王也不知道。你方才说我不喜欢哪些大家闺秀？出身贵族的身份尊贵，哪个没点脾气？本王可降不住。”

“可是，您是王爷啊！谁敢跟您耍性子？”小厮比较着急。

“我出身低微，生母不过是个太嫔，还是追封的，生前只是个小小贵人，因着与太后关系好，所以才能做个闲散王爷，可若是失势……”谢炀不再说了，先帝曾有九个孩子，人人都可以争那梦寐以求的皇位，可他不能，因为他母亲原是一名乐妓，得圣上宠幸才做了嫔妃，随之被抛诸脑后，他又因身体不好无法习武，一早便与皇位无缘。

“好了，左右现在回去宫宴也快结束了，我们出宫前去给母后请个安吧。”

“是。”小厮不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