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谢知行在去上朝前恋恋不舍的握着莫卿的肩膀，额头相抵，鼻尖相贴，“阿莫，等我上完朝回来陪你上街。”

“好。”莫卿几次张嘴欲言又止，“昨夜我跟你提议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知行想到昨晚阿莫跟自己说起的，太后希望自己多多留宿妃子寝宫，好早日能够有皇嗣，“阿莫，你也是这么希望的吗？”他直视着莫卿的眼睛，仿佛是要看进他的心里。

莫卿移开眼，不敢去回应他的目光，也不正面回答这句话，“……你终究要有自己的孩子的，也不能让皇位后继无人。”

谢知行知道他是不想的，没有任何人愿意将自己心爱之人送到他人床上，“有二哥、六哥、八弟在，他们也会为皇室开枝散叶，再不济，还有旁系皇亲，过继一位就是。”

谢知行的二哥靖王谢问现有位王妃跟一位侧妃。谢淮银在先帝在时也提过要为其纳妃，却被拒绝了。八弟奕王谢炀过了年十七，还不肯娶亲，理由是这一生只会娶一位心爱之人，在那人出现前，他不会娶妻。

莫卿抿唇，他不想让阿行跟任何女子相处，“可……你才是皇帝。”

谢知行摸摸他的头安慰，接下来的话无异于让莫卿心里泛起蜜一样的甜，“我是皇帝，可我也是个寻常的年轻男子，我这辈子也只想跟我心爱之人一生一世。所以阿莫，不要再把我推给别的女人，我不会碰她们。”

莫卿被他这一番爱意表达弄的不好意思，“咳，好了，赶紧去上朝吧。”

“上完朝我就回来。”谢知行亲吻下他的脸颊，点点自己的嘴唇笑了，转身离开寝宫。

上完朝两人坐着马车离开皇宫上街，“就停在这儿，你们都别跟着。”谢知行叫停马车，他要跟阿莫慢慢逛。

李全显然是比较担心，“陛下，这样不妥，还是让无痕跟着保护吧。”

无痕自然也是打算随行的，自从围猎过后，陛下就常不让他跟着，有些郁闷，陛下真是太胡来了。

“朕不喜欢说第二遍，都别跟着。”谢知行沉色警告一句，随后握着莫卿的手领着下了马车。

虽说陛下如此吩咐，但李全还是让无痕暗中保护，围猎那次的事儿，万不可发生第二次。

谢知行拉着莫卿东瞅瞅西瞧瞧，四处逛逛，街上很热闹，不会有人想到当朝皇帝带着一名男子逛街，而且脸上尽是甜蜜微笑。

“阿莫，你看。”谢知行从摊位上拿起一个拨浪鼓轻晃，“你小时候玩过这个吗？我可喜欢了。”

“玩过。”莫卿看他脸上孩子气的笑容，双手转着笑得开心，掏出银钱递到摊主手中买下。

谢知行又拿起一个竹蜻蜓，“阿莫，你看。我小时候见母后给六哥做过，但每次六哥都把它飞到屋檐上跟树上，说不准现在东宫的哪所宫殿屋檐上还遗留着呢。”

谢知行笑着说出近乎于心酸的话语，关于那些事，莫卿听说过一些就也猜到了。

在三岁以前，谢知行一直是由宫女照顾的，之后才住进皇后宫苑，太后当年虽收养了他，吃穿用度倒也不愁，但不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教育，也不会在受委屈时把他抱进怀里轻哄。谢知行喜欢什么厌恶什么想要什么，都从未上心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特别知足，但这对母子俩之间，始终隔着一条无法窥见的河流，名为、母爱亲情。

莫卿收起心思，勾勾嘴角说：“我会做的，等回宫，我为你做，要几只竹蜻蜓都可以。”

“好。”谢知行听他这样说，把手中的竹蜻蜓放回摊位上。

摊位上还有其他的孩童玩具，如布老虎、七巧板、陀螺、蹴鞠、弹弓、鲁班锁、鸡毛毽子、纸鸢、还有方才拿起的拨浪鼓跟竹蜻蜓等。这是整条街上最大的一个买玩具的摊位，摊位上的玩具从婴儿时期至幼学时期都有。

逛了逛两人找了间茶楼吃茶，恰巧有说书的，茶楼人很多，二人磕着瓜子听书。

随着一声醒木拍桌，说书人开说：“话说，在许久许久以前，一岸边立着一块儿巨石，某天，巨石轰然炸开，从中蹦出一猴，此猴毛发金黄，被称作石猴……”

李全独自一人待在马车旁，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来人往，取出怀中那块儿平安符，看的入神。

这是六年前，自己十八岁那年陈晖亲手所做送的，这么些年，他一直贴身保管，却从不系在腰间，就像是他对陈晖的心意从来都只是藏于心底，不曾宣之于口表达出来。

从茶楼出来，谢知行牵着莫卿的手说：“阿莫，你可还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我们偷偷溜出宫去看皮影戏，回来后我自己剪纸，结果……”

莫卿笑着接过了他的话头：“结果不会剪，还把自己的手弄伤了，偷偷躲在寝殿掉眼泪不敢被我发现。”

谢知行也笑了，就是因为有莫卿，所以他在想起儿时那些时光才不总是伤心灰暗的，“你等我，我会给你一个只属于你的皮影戏。”

“好，我等着。”莫卿笑得甜蜜，只要跟阿行在一起，他就觉得，在难得事情，也能轻巧过去。

谢知行知道无痕在暗中跟着，今日出宫本就是偷偷的，若是母后知道一定会制止，皇后知晓也会劝阻，上次围猎后，因他受了伤，整个皇宫中人都提心吊胆的担心陛下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