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逐渐下起了小雨,高筱云他们找到了一处木屋,赶紧下马进去躲雨。
进到木屋里,高筱云把人扶在那张木床上,看着手中的血微微怔愣了下,这个男人,流了好多血,“你还在流血。”
“我没事。”男子神色满不在意,随意撕下另一只袖子,缠在左手小臂上。
高筱云见他一只手不方便,干脆蹲下来帮他,“谢谢你啊,为了救我还受伤了,还未请教姓名?”
男子薄唇微张:“墨书渊,我的名字。”
高筱云给他包扎好伤口起身道:“我叫高筱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等回去后,我会报答你的。”
“不必。”墨书渊起身,看着她凌乱的头发跟被树枝划到的脏破衣摆,“这里应该很安全,你应该也累了,休息一下吧,我给你看着。”
高筱云目光盯着他的伤口,“还是你睡会儿吧,你身上还有伤。”
墨书渊看了一眼小臂,想起方才这姑娘蹲在自己身前包扎伤口的眉眼跟认真的神情,“无妨,我是男人,这点小伤没有大碍,倒是你,一个姑娘,奔波这么久,又受了惊吓,该好好休息才对。”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高筱云躺在那张木床上,这处木屋还比较干净整洁,“唉~也不知道陛下他们怎么样了。”
“陛下他们会没事的。”墨书渊心里很不想掺和进皇室纷争,难道注定逃不过吗?
高筱云并没有放松一点,“都怪我,要是我在强大点就好了,就能保护他们了。”
墨书渊宽慰她:“别自责,你已经很厉害了,很多男子的身手都比不上你的。”
“我的骑射剑术都是卿哥哥教的。”高筱云很担心他的两位哥哥,不知道有没有平安。
“卿哥哥?”墨书渊疑惑一瞬,随即想到自己听说的,“就是那位被陛下封为‘贵君殿下’的男子?”
高筱云“嗯”了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希望他们都会没事。”
“一定会的,睡吧。”墨书渊也没有多问,陛下的决定跟心中所想,哪是他们能随意推测的。
“嗯……”高筱云缓缓闭上眼,但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
墨书渊脱下自己的外衫,起身过去给她盖上,之后又坐了回去,抬手抚摸着自己的伤处,看着她心想。她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想要保护她?
天黑了,雨大了,谢知行跟莫卿就躲在一处草棚下互相依偎着,天色昏沉沉的,天空都是乌云,没有月光,更没有星星,黑漆漆的……
他们不知道滚到了哪里,这里到处都是树木,暂时找不到回去的路,只能等雨停在做打算了。
莫卿抬手遮在谢知行头顶,挡住草叶滴落的雨水,谢知行虚弱的靠在他怀里,能够感觉到背上还在冒着血。
莫卿握住谢知行的手,他的手很冰,“阿行,在坚持一下,等雨停了,我就带你离开。”
谢知行嘴色发白,反握住他的手,虚弱道:“阿莫,我好困啊……”
“阿行,别睡,我陪你说说话。”莫卿抽出手试了试谢知行的额头,有些烫,受了这么重的伤,又淋了雨,怎能不发烧。
谢知行重新握住他的手,握的很紧,很怕一松手一闭眼他就消失了,自己又成为孤零零一个人。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浑浑噩噩的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阿莫,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我其实,真的不想做皇帝,可是……只有坐这个位子,才能得到你,我才能保护你。不管你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想做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能帮你的,你不要自己扛……我知道,你因为父亲的事情痛恨皇室,埋怨父皇,但请你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够守护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即便现在你在我身边,我还是觉得你离我好远,阿莫,我好爱你,真的好爱……”
莫卿微微怔愣,垂眸看着迷糊的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扯出了很发自内心的笑,他抬手抚摸怀中之人的脸颊,缓缓轻声:“我喜欢你……”很久之前,就喜欢。
他从未想过,谢知行做了这些,真的都是为了自己,哪怕他清楚自己心中有诸多无法言说之事,他还是愿意站在自己身边,替自己解决。
也许……接受他,是自己眼下最想要做的事情,这些年来,他被仇恨蒙蔽了眼睛,都忽略了他身边还有许多他在意的、在乎他的,报仇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因为想着报仇推开了对自己好的人,那样他非但报不了仇,也只能孑然一人,无处安身。
怀中之人安静下来,“阿行?阿行?”莫卿叫了几声,确认他只是睡过去了才微微松口气。
雨水浇打在树叶上,在这寂静的夜晚,是林间的唯一声响,雨水裹挟着风声,在这秋日,显得寂寥寒冷。
莫卿脱下自己的外衫,盖在谢知行身上,两只手环住他紧紧抱在怀里为他驱散凉意,用自身为他取暖。
莫卿听着雨声竟也昏昏欲睡起来,但他强撑眼皮不让自己睡着。好在,阿行呼吸平稳,只是在熟睡。
前方的草丛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莫卿立刻警惕的拿起身旁的剑看过去。难道那帮刺客找上来了?不管如何,他都要保护好阿行。
灌木丛被两只小手拨开,一个扎着两只发髻的小姑娘脑袋伸出来,借着手里的照明看见草棚下依靠的两人指着转头对身后奶声奶气开口:“奶奶!这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