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将军都开口了,她自己没有留下的理由了,尽管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却还是依依不舍地挪动着脚步。
可刚走没两步,又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刻意装得沙哑、细听能听出是女子的嗓音。
“站住。”
她错愕回眸,以为是路司遥叫她站住脚步,一回头却发现,她那句“站住”是对着楼廓说的。
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姓陆的是女子,是她向义父透露的,可义父后面查清了她的身份,却没将她的身份信息透露给自己,就立马带着自己来了此处。
看来这位女子也是京城来的,并且身份不低,不然怎敢如此和将军说话。
所以,她还抢得过这个姓陆的吗?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甘地转身离开了。
这边,楼廓刚让季芙离开,自己也打算绕过路司遥离去,却被路司遥喝住了脚步。
这一声带着生气的喝止,就是路司遥这个时候发出来的。
“楼将军最近是在躲我吗?”路司遥转过身,朝着楼廓身侧道。
楼廓一时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想如何解释,过了片刻,才忽然又掀开帘子朝里走去。
路司遥跟着走了进去。
此刻帐篷内已经没有人了,自然可以放心说话。
楼廓直接开门见山道:“殿下可知道,近日有人在调查你的身份。”
路司遥反问:“所以你躲得我远远的,就能瞒住我的身份?”
楼廓既然这么说,她也能猜到了,这个季刺史或许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可是那又如何,只要不是居心叵测有谋反之心的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就无事。
“多少能让有些人不生疑,殿下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路司遥嘴唇翕动,却没有开口反驳。
她深知自己的身份暴露必定惹来危险,也会给眼前这个男人带来麻烦,她倒不是为他着想,而是怕自己又经历一次来时被劫持的危险。
“既然如此,本宫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大可提前和我说一声,为何什么也不说就躲着我。”
她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眸,似不问出个答案誓不罢休。
他眼睫低垂,不敢与路司遥对视,神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如此,倒显得路司遥有些死缠烂打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路司遥爱惨了楼廓呢。
路司遥也知道,自己此举有些自讨没趣,忽然笑了,道:“既然如此,那不日便送我回京城吧。”
楼廓也没想到路司遥居然这么好说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听她说道:“正好,我也想我的阿弟了。”
得到这个回答的楼廓讷讷的,一时无言。
看他的神色,路司遥讽刺道:“怎么,我主动回去了,你又不愿意了?”
“自然不是。”他矢口否认,“单独派人护送殿下回去,臣又有些不放心。”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楼廓,你还真是婆婆妈妈的。”
驰骋沙场的大将军,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婆婆妈妈”的,传出去都要叫人笑掉大牙。
路司遥还不依不饶:“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也不过多打搅,左右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如你所愿,以后你我少见面,行了吧。”
说完,居然就这样转身离去。
走之时,路司遥一直在心里默念“拦住我拦住我”,可是她这都掀开帘子了,帐篷内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外面的冷风吹得路司遥浑身一哆嗦,更叫她气不打一处来了。
怒道了一句:“当真是榆木脑袋。”
路司遥走后没多久,安柳便前来汇报,他们已经清点了季谷安送来的全部物资,还是如前几次一样,都是些实打实的为民驱寒果腹的东西。
看着真是为民劳心劳力,还不求百姓回报,可楼廓清楚,他所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自己。
如今路司遥在此处,他不清楚,以那人的狼子野心,会不会对路司遥下手,若自己此刻不低头,那人怕是真的会狗急跳墙。
安柳禀报完事情以后便退了下去,此刻宽大的帐篷内又只有了楼廓一人。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帐篷帘子又被掀开了,刚才气愤离开的少女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满脸的怒火,两手插着柳腰就怒气冲冲道:“楼廓,你我好歹这几个月有过命的交情,你就不能留我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