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敢欺负老子,打死你们。”他一边说着,一边骂着,声音洪亮。
金喜银顺急忙上前阻挠,好在小孩也没有继续打,而是痛骂了两句以后,扶了一下自己歪斜的帽子,看向路司遥,却也不行礼。
银顺呵斥:“大胆,见到公主殿下为何不行礼。”
此刻小孩正了一下服侍,路司遥才看清他的容貌,粉雕玉琢的,长得还挺好看,可惜年纪轻轻,居然就入宫当了太监。
小孩也大胆回视路司遥,然后冷哼一声:“公主殿下又如何,我还是皇子呢!”
“小兔崽子,当真是嫌活太久了,偷膳食居的吃食也就罢了,还敢妄言,待会拔了你的舌头。”
跪在路司遥左侧的太监发出阴冷的声音,似恨不得撕烂那小太监。
听他这么一说,路司遥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了,想必是这小太监偷了宫里的吃食,被这二人发现了,所以一顿收拾。
“缺斤少两的脏东西,你们也配动我。”
“够了。”路司遥冷冷开口阻止,“东西也吃了,人也打了,也算两清了,退下吧。”
三人错愕,没想到在他们眼中这么愤愤不平的事,被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揭过了,但……好像也不能反驳什么。
跪在地上的两个太监谢恩离去,心里满是好奇,娇蛮的公主殿下怎么就放过了那小子了呢。
临走前,二人一人一个眼刀,狠狠瞪了一眼那小子一眼。
见那二人走了,那小子也拂了拂衣袖,打算就此离开。
“站住,本宫没叫你走呢。”
正走了两步的路成忽然刹住脚步,回头看路司遥,问:“干什么?”
路司遥笑着走了过去:“他们打了一个偷吃膳食的小太监,不是什么重罪,而你,无视宫中规矩,还对本宫无礼,可是死罪,他们走得了,你可走不了。”
小孩仰头看路司遥,干瘦又白得没什么血色的小脸一脸的不屑:“我不是宫里的太监。”
路司遥也注意到了,他那一身不合身的太监服。
她问:“那你是何人?又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小孩一默,半晌梗着脖子硬气道:“证明不了,我确实偷东西了,也对你无礼了,你想把我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语气虽硬,但那双乌黑的眼眸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悲壮,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路司遥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道:“叫声皇姐听听。”
闻言,路成一愣,眼底瞬间泛起了红,语气闷闷道:“我证明不了我是皇子。”
“可我信你是皇子。”
这话轻飘飘的,却瞬间暖化了路成的心。
他低着头,忽然像做错事情的孩子,低声道:“我、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才偷吃东西的,我找到膳食居,说我是皇子,他们不信,所以我就打晕了一个小太监,偷了他的衣裳,悄悄潜入膳食居,但我也只是拿了两个糖心馒头,他们两个便追着我不放。”
走一路,似乎是走得有些累了,恰好,不远处有一块绿油油的草坪,路司遥干脆走了过去,也顺道招呼路成一起,于是便有了一位美人和一个半大的孩子坐在草地上,促膝长谈的画面。
不一会,路成面前多了一盘鸡,一盘肉,还有五个大肉包子。
他一边吃,一边听路司遥说话。
“以后没东西吃,别去偷了。”
两腮鼓鼓的路成道:“可他们看不起我,不给我吃的。我娘亲死后,更没人给我送吃的了。”
“宫里皇子似乎有三十二个了,你排第几?”
实在不能怪路司遥健忘,实在是她父亲太滥情,她的弟弟妹妹,太多了,有一些,她甚至都没见过,好比眼前这位。
“不知道。”
路司遥侧眸看他,许久没有说话,然后又问了一句:“你住哪?”
“冷宫啊。”
“哪个宫?”
“清菊宫。”
这个地方,路司遥略有耳闻,但从未去过,那似乎是一位由宫女升上来的贵嫔住的地方,所以名字也取的轻简。
路司遥摸着他的小脑袋,柔声道:“小十九,路成,是不是?”
路成一愣,眼眼睛亮亮地看着路司遥。
“我是路司遥,你大姐姐。”
听到这话,路成又低头吃饭了,一副吃了这顿没下顿的架势,狼吞虎咽。
“你今日是我姐姐,明日不一定是。我阿娘说,最是无情帝王家,普通百姓的兄妹相亲相爱,帝王家的兄弟姐妹,互相残杀。”
路司遥忽然一笑:“你说得也对哦,但看在你叫我一声姐姐的份上,以后我保你衣食无忧。”
“不要。”路成居然拒绝了,“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如果突然天降好运,福祸相依,或许也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此刻,换路司遥震惊了。
他怎么就知道自己是个灾星呢?
梦里,她因为和父皇,皇弟关系较亲,平日里也是胡作非为,所以被处死的时候,也被安了一个祸国殃民的罪名,那些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皇子皇女也一并被抹了脖子。
相反那些不得宠的皇女皇子,似乎……只是被暂时关押了。
等等!
如果自己现在造福百姓,行善积德,会不会以后不会死得那么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祸国殃民是自己作出来的,如果反其道而行,南成王和楼廓又有什么理由处死自己,最惨,也不过沦为平民,性命定然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