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均觉得初云简直是疯了,他不是没见过视频里林潇潇的样子,相貌上和初佳洛是两模两样,任何见过初佳洛的人都不会把她们认错。
“你当然认不出来,因为林潇潇是怪胎,她可以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初云歇斯底里,“林潇潇,假装和我姐姐做朋友,实际上代替姐姐活下去,我苦命的姐姐灰飞烟灭,你才假装失忆不是吗?”
徐怀均低头去看初佳洛的眼睛,还好没哭,“我们走吧。”
初云简直不敢相信,徐怀均难道完全不在乎眼前人是谁吗?
“我确实和初佳洛感情不算好,因为我们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小时候不懂事还总欺负和闹腾她。但是......”初云指向初佳洛,“这个女人压根就不是我姐姐,她是个小偷,偷走我姐姐的人生,你们没有人相信我。她的脸、身体都是我姐姐的样子,但我姐姐从那天就再也没回来,我知道的,她早就不是我姐姐了。”
徐怀均:“够了吗?”
这句话是对着初云说的,有些沙哑和愤怒,他平日里看上去凶巴巴,很少和人用这种语气说话,初云一下被唬住了。
徐怀均感受到怀里的人转动一个合适的方向停下来,两只手臂一点点攀附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停下,他感觉到有人用鼻尖蹭蹭他的下巴,然后埋下头在他怀里安静下来。
初云像是见鬼一样,跑了两步离开了。
“你不问我什么吗?”
人已经走远了,初佳洛却一点没有松开怀抱的迹象,她紧紧靠在怀里,一点点仰起头:“好奇怪啊,因为无名的事情,你见识过那样光怪陆离的事情,不是更应该相信附体,什么‘夺舍’,什么变成另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像楚承业一样对我避而远之?”
居然是这个原因。
徐怀均反问她,“因为那个疯女人的几句疯话,他就吓跑了?”
初佳洛鼻子蹭蹭他的衣服,然后抬头,“他露出了一个这样的表情。”初佳洛灵动的张嘴,徐怀均本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笑起来真好看,初佳洛眼睛有些湿了。
像是竹叶青,或是什么样子的小蛇,绵密细腻的循着味道往上,找到他的气息,慢慢献上自己的吻,初佳洛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能够说出这个秘密。
“你不想知道我是初佳洛,还是林潇潇吗?他们都想知道,甚至比我自己还要迫切。”
徐怀均摇头,就在初佳洛以为他会说出‘不重要’,或者‘你是谁都可以,我不在乎’这种话前,他说:“我知道你是谁。”
初佳洛愣住,“你看了那些视频。”
“是的。”徐怀均点头,“你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还会继续和我在一起吗?”
没有任何迟疑,徐怀均坚定的说:“我会。”
“但我希望,你能够对我坦诚,佳洛。无论当初发生了什么,这都可能是那些人来威胁和骚扰你的借口,我不希望有一天你会孤立无援,而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他叫她‘佳洛’,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实在太重要了。
她升腾起想要搞小破坏的念头,人就是这样,想要得寸进尺,有一点信任就要更多的东西。
“也许你认识我的时候就是林潇潇,而不是初佳洛了,你怎么分辨真假。还是说你只在乎眼前人不在乎到底是谁,并不在乎皮下是真是假。或许在你爸妈要接我去徐家的时候,我就已经是......”
她太开心了,说越多错越多,徐怀均挑眉:“那天晚上是你啊?”
初佳洛在他怀里一僵,只听徐怀均模仿她的语气开始说话,他记忆力很好,尤其是想要回忆和可以记住的事情。
“请问是徐叔叔吗?”
“不是。”
对面的语气弱下来,似乎是在抽搭鼻子,小姑娘有些绝望:“打错了。”
初佳洛仰着头,看到时过经年,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和人逐渐重合,“你没有打错,这是家里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记忆里,初佳洛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像是至死之人可以游到湖面寻求片刻的呼吸,她喘了口气,发现嗓子已经完全干涸,每句话说出来都是滑过嗓子,生疼。
徐家是什么样的家庭,她逃离自己的家,何尝没有可能去往另一个虎口。齐小云不给她活路,难道一个陌生城市,母亲曾经的同窗会给她生路吗?
初佳洛明白求人不如求己,可那个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半大姑娘,实在没有能力去保护好自己。
初佳洛眼里倒映着徐怀均的模样,如果命运之轮加快旋转,徐家提早把她带走,是否她会早些任何徐怀均,是否不会遇见那件事,是否林潇潇......
那个雨夜,小姑娘打通了手中的电话。
“救救我。”
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