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两名殿前侍卫上前,卸去了他的官帽,除去了他的官服,只留下一身素白中衣。他站起身,任由侍卫押着,向殿外走去。经过王尚书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王尚书没来由地心中一寒。
青衫已褪,白衣胜雪。那挺拔的背影在庄严的金殿之上,显得格外孤寂而刺目。
消息传出,举世皆惊。
陆砚书被革去官职,投入刑部大牢!
“云闲斋”内,沈璃听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画笔“啪”地折断,尖锐的木刺扎入指尖,沁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比听到他被构陷时更甚百倍。牢狱之灾!那是怎样的地方?阴暗,潮湿,肮脏,充满绝望……他那样清风明月般的人,如何能承受?
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扶着书案才勉强站稳。
“郡主!”春桃哭着扶住她,“您别吓奴婢啊!”
沈璃用力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血腥味,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倒!绝对不能倒!砚书还在牢里,等着她去救他!
“备车……”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去刑部大牢……我要去见他!”
“郡主,这……这恐怕不合规矩……”春桃犹豫道。刑部大牢岂是寻常人能探视的?尤其还是这等重犯。
“去!”沈璃猛地抬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甚至带着一丝狠厉,“就算砸了安国公府的牌子,我也要见他一面!”
她必须亲眼确认他是否安好,必须亲口告诉他,她绝不会放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马车在刑部大牢外被拦住。守卫面无表情,任凭春桃如何哀求,甚至沈璃亮出安国公府的名帖,也毫不通融。
“重犯陆砚书,无上官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冰冷的拒绝如同腊月的寒风,吹得沈璃浑身发冷。她站在森严的牢狱之外,望着那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入口般的牢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与他,此刻仅一门之隔,却仿佛隔着天涯。
砚书……你在里面,可还安好?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却倔强地仰起头,不让它落下。
牢狱之灾,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她知道,她不能只是等待。必须做些什么,必须更快,更狠,才能将他从这深渊中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