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对着外面候着的、被里面动静吓得战战兢兢的长随观墨，厉声吼道：“传令下去！加派东院守卫！没有本王的命令，王妃不得踏出东院半步！任何人不得探视！违令者，重责不饶！”

观墨被他狰狞的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是”，连滚爬爬地跑去传令。

赵珩重重地摔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书房内一片狼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愤怒的余烬还在胸腔里燃烧，带来灼热的痛感，但随之涌上的，却是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空虚和无力。

他拒绝了和离。

他用最决绝的方式，将她再次囚禁。

可是，为什么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反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他想起她离开时那毫无留恋的背影，想起她那双仿佛再也燃不起任何光亮的眸子……一种莫名的恐慌悄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是不是……真的要永远失去她了？

不！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从未得到过，何谈失去？他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尊严，维护皇家的颜面！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王妃，心里想着别的男人，甚至妄图离开！

对！就是这样！

赵珩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狂躁的心绪。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东院的方向一片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从她说出“和离”二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以为的折磨和报复，似乎正在将两人推向更远的、无法挽回的深渊。而那声“和离”，像是一道分水岭，将过去所有勉强维持的、冰冷的平衡，彻底打破。

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赵珩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绝不允许她离开。哪怕互相憎恨，互相折磨，他也要将她牢牢捆在身边。

这是她欠他的！

这是她逼他的！

夜色渐深，书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赵珩阴沉而混乱的面容。怒火未平，恐慌暗生，一段更加扭曲而痛苦的关系，似乎就此拉开了序幕。而那句未能说出口的、隐藏在暴怒之下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实心绪，或许将永远埋葬在这个不眠之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