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从来就不缺少谈资,尤其是关乎权贵秘辛的风月之事。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暗流开始在坊间、在贵妇们的茶会间悄然涌动。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渐渐地,便成了有鼻子有眼的“事实”。
“听说了吗?那位新晋的靖王妃,在出嫁前就不安于室,与那陆状元早有私情!”
“何止啊!我听说,宫宴那日她就与陆大人眉来眼去,被靖王殿下撞见了,这才惹得王爷大怒,婚后根本不碰她!”
“难怪归宁之日靖王都不愿陪同,怕是嫌她德行有亏,辱没了皇家颜面!”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娇俏可爱,没想到竟是这般水性杨花……”
“安国公府真是好家教,养出这样的女儿……”
流言如同瘟疫,迅速蔓延。版本越来越多,细节也越来越不堪。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说,曾亲眼看见沈璃与陆砚书在某个隐秘的巷口私会;还有人说,沈璃嫁入王府时已非完璧,靖王正是因此才冷落她……
这些恶毒的揣测和诽谤,如同淬了毒的利刃,穿过王府的高墙,精准地刺向东院。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春桃。她几次出门领取份例,都感觉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带着鄙夷和窃窃私语。她气不过与人争执,对方却阴阳怪气地嘲讽:“哟,不愧是‘那位’带进府的丫鬟,主仆都是一个德行!”
春桃哭着跑回东院,将听到的闲言碎语告诉了沈璃。
沈璃正在临摹字帖,闻言,执笔的手一顿,一滴浓墨落在宣纸上,迅速晕开,毁了一篇即将完成的作品。她放下笔,面色平静,唯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从她被设计、被“捉奸”的那一刻起,她的名声就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只是她没想到,这流言会如此恶毒,不仅污蔑她,还将陆砚书也拖下了水。
他那样清风朗月般的人,怎能被这等污秽之事沾染?
“郡主,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春桃泣不成声,“咱们告诉王爷,让王爷处置这些乱嚼舌根的下人!”
沈璃苦涩地摇了摇头。告诉赵珩?他只怕会更觉得她是个麻烦,是个让他颜面扫地的祸水。他或许还会认为,这是她为了引起他注意而耍的手段。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她淡淡地说,重新铺开一张宣纸,“由他们去吧。”
然而,流言并未因她的沉默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连端贵妃都特意将她召去,旁敲侧击地“提醒”她要注意影响,恪守妇道,莫要再给皇家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