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府的日子，如同一潭死水。沈璃被变相禁足在东院，除了每日固定的晨昏定省——去向端贵妃请安，她几乎从不踏出院子一步。赵珩自新婚那日，就再未出现在东院，两人仿佛生活在同一府邸的两个世界。

这日清晨，沈璃依例前往端贵妃所居的永寿宫请安。行至御花园的九曲回廊时，却冤家路窄地遇上了柳如烟。

柳如烟今日穿着一身烟霞色锦缎长裙，珠翠环绕，打扮得比沈璃这个正妃还要隆重几分。她正指挥着两个小丫鬟采摘带着晨露的牡丹，见到沈璃，她停下动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款款上前，草草行了个礼。

“妾身给王妃姐姐请安。”她声音娇柔，目光却在沈璃素雅的衣着上转了一圈，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姐姐今日这身，未免太过素净了些，可是府中份例短缺？若是短了什么，姐姐尽管开口，王爷将府中中馈交由妾身打理，定不会短了姐姐的用度。”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句句带刺，既炫耀着赵珩赋予她的管家之权，又暗讽沈璃不得宠，连像样的首饰衣物都没有。

沈璃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柳侧妃有心了。不过是觉得今日天气晴好，不想穿得过于累赘罢了。倒是妹妹，”她目光扫过柳如烟满头珠翠，“这一大早便如此盛装，是要去赴什么重要的宴会么？本妃竟未曾听闻。”

柳如烟脸色微僵，随即笑道：“姐姐说笑了，不过是习惯了每日打扮齐整，以免失了王府的体面。毕竟，妾身时常要代表王府出席一些场合，不像姐姐……可以在东院清静度日。”她刻意加重了“清静”二字。

春桃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恨不得上前撕了柳如烟的嘴。

沈璃却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妹妹真是思虑周全。不过，这王府的体面，光靠衣着光鲜可不够，更重要的是言行举止，要懂规矩，知分寸。你说是不是，柳、侧、妃？”她将“侧妃”二字咬得极重，提醒着对方无论如何得宠，也越不过她这个正妃去。

柳如烟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上那点假笑几乎挂不住。她最恨的，就是这“侧妃”的名头！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低着头匆匆走过，似乎没看路，竟直直朝着沈璃撞了过来！他手中还捧着一盆刚修剪下的、带着尖锐枝杈的枯枝！

“王妃小心！”春桃惊呼。

沈璃眸光一凛，电光火石间，她并未慌乱后退，反而极快地侧身半步，同时脚下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绊——

“哎哟！”那小太监惊呼一声，下盘不稳，整个人朝着站在沈璃侧前方的柳如烟扑了过去！

“啊！”柳如烟猝不及防，被撞得惊叫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那盆枯枝更是劈头盖脸地朝她身上落去，虽然被丫鬟手忙脚乱地挡开大半，但尖锐的枝杈还是在她保养得宜的手背上划出了几道血痕，发髻也被勾得散乱，珠钗歪斜，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