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我的记性出了名的好,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
“因为那时候你才一岁,还没记事儿,我父亲第一次跟我说起娃娃亲的事情,带我来参加你的抓周宴,可是柳女侠你可太豪迈了,放着满桌子宝贝不要,上来就抢我的玩具枪,我不给,你抄起算盘砸我的头,当时就砸出个大包来。”
“胡扯,我都没听人提起过这件事。”
“那你掀开你的袖子看看,右手臂上是不是有个牙印。”
柳毅梅撸起袖子,果有一圈淡淡的印子,惊道:“神算子啊,你怎么知道我这儿有个印子?没人跟我讲是怎么来的,我一直当它是个胎记呢。”廖三民咬着嘴唇,不敢去看她:“因为……那是我报复你砸我,咬的。”柳毅梅呆住了,看了看牙印,又看了看他,伸出手指戳着他道:“廖三民,你真是缺大德!一个才一岁的小娃娃,你也下得去口?”廖三民捂着胳膊:“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嘛。”柳毅梅在他胳膊上又拍了一下:“你那时候都6岁了,还不懂事?我6岁都会自己看报纸啦。”她鼓着嘴思忖了一阵,又问道
“欸,所以我最后抢到没?”
“你问这干什么?”
“废话,我被你咬成这样,要是什么也没抢到,那不太亏了嘛。”
“哎,到底谁亏啊?我被砸了还丢了玩具,是我更亏点吧?”
柳毅梅撅起嘴,说了句“活该”而后兀自向前走,廖三民又追了上去:“你不会因为一件你都不记得的事儿生气吧?”柳毅梅笑着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鸡毛蒜皮的事儿记了18年。”她指着另外一条路:“这条路是去医院的路,咱们不顺路,你必须去看医生,明天我检查,要是化脓了,我就打到你进医院。好啦,不用送了,再见。”走出一段路后,她蓦地转身,见廖三民也停下了脚步,她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还跟着我?要我留你吃晚饭呀?”廖三民不说话,只笑着朝她挥挥手。
钟碧筠披着衣服,倚门张望,柳毅梅忙跑上去,抱着她的胳膊:“怎么在这儿站着啊?你眼镜没有了,万一摔着可怎么好?”钟碧筠揽过她:“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儿了呢。”柳毅梅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我没事儿,同学们也没事儿。”钟碧筠松了一口气,又往她身后瞧了瞧:“你一个人走回来的?”柳毅梅抬头,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上,她向钟碧筠道:“不,有月亮陪着我呢。”目光划过苍穹,又落回到几步之外的巷口,一道黑影闪过,柳毅梅朝那道闪过黑色的弧线摆摆手,小声地吐出一句:“谢谢你呀,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