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撒开手,轻轻推了下她,“有点感动——你今天很好看。”
见我确实是没什么问题,她好明显地松了口气,又佯装恼怒:“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前都不好看咯?”
无理取闹,我在心里偷笑她。但还是牵住她递过来的手,跟在她身后往停车棚走去:“没有啊。你每天都很好看,今天最好看。”
好看到,我久违的自卑升起。
谭相怡本来是打算带我去西餐厅吃顿大餐的,但我制止了她,不光是因为路程远,更多的原因是不想再让她担负两份花销。至少要等到我高考完吧,我曾不止一次这么想。那个暑假我一定要找一份工作,一定要有自己能够随意支配的资金,如此才能没有负担地面对她对我的好。
“在家里吃饭就好了嘛。”我说,“还能跟阿星一起,只有我们。再说了,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你知道的。”
理由单薄而又苍白,比纸糊的窗户纸还要脆弱。那天她注视着我的眼睛好久,最后点了下头,答应了。
就没再提要出去吃饭的主意。
恍惚间耳边的风早就消失了,车子已经停在了楼下,她坐在前座上看手机,静悄悄的,也不叫我。
明明已经来过好多次她的小区了,再来,我却依然有不一样的感觉。油绿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却十分常见的灌木将朴素的树紧紧包裹,再连成圈围住整栋楼,一年四季都是如此,像是时间之外的产物。
天已经要黑了。我回过神来拽拽她的衣摆,无需开口,她已经了解了我的意思。
“等等哦。”刚迈出电梯门,她就自后面遮住我的眼睛,附到我耳边,暧昧地说,“等会你再看,有惊喜。”
好。我暗自回应她。跟着她的步子走,走进她的家,在渗进来的灯光里瞥见一抹粉色,鼻间嗅到了奶油的甜腻。
她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却按住我的手不要我拆开。“等你高考完再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透过她的眼睛,我看见了淅沥的雨,便不再坚持。
你不会陪到我高考了,是么?
灯光熄灭,屋子里重归黑暗,蛇一样舞动着的烛光成了唯一的火种,映见她模糊的脸。“许个愿望吧。”她说。
我垂眸,突然失去了过生日的乐趣,但还是撑起一个笑脸,默念:希望我跟谭相怡能够平安地……在一起。
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赶在我话音落下之前吹灭了蜡烛,最后一点火星也不见了,我一睁眼就瞧见满目虚无。
“生日快乐。”我瞧不见近在咫尺的她,连声音都不再真切。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