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梧桐巷,系统的光标已指向了青岚市最热闹的老街集市。
“集市?”
林小满有些意外。那里人声鼎沸,与需要安静的技艺似乎格格不入。
“人群密集区,变量激增,潜在风险系数高。”
江木立刻给出判断,语速平稳却不容置疑,“需提高效率,缩短暴露时间,避免不必要的交互。”
林小满无声地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融入喧嚣的人流。混杂着小吃香气、嘹亮叫卖与鼎沸人声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系统光标最终顽固地停在一个被孩子与家长围绕的角落。
那是一个小小的糖画摊子。
木架子上插满了晶莹剔透的糖画,金龙、彩凤、玉兔、蝴蝶…在夕阳下流淌着琥珀色的光泽,甜香诱人。
摊位后,一位扎着双马尾、系着卡通围裙的少女,正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手腕灵巧地抖动。
金灿灿的糖稀如同听话的丝线,在石板上飞快游走,眨眼间便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的抱松小松鼠。
“哇!晓糖姐姐好厉害!”孩子们发出惊叹。
被称作苏晓糖的少女笑眼弯弯,声音甜糯:
“好好好,排好队,下一个是小蝴蝶对吧?保证比真的还漂亮!”
这阳光、甜美、充满童趣的角落,与木工坊的沉静氛围截然不同。
江木的视线快速扫过糖画摊,在那些结构精巧的造型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在苏晓糖明媚的笑脸上。他微微蹙眉,低声对林小满说:
“目标情绪驱动型,防御与战斗意识趋近于零。你的说服方案,成功率需要重新计算。”
林小满也有些迟疑,但还是趁空档上前:
“你好,是苏晓糖吗?”
“生面孔呀!要什么造型?小兔子最近卖得最好哦!”
苏晓糖抬起头,笑容灿烂,目光在林小满和后面那个抱着手臂、一脸“生人勿近”的江木身上转了一圈:
“诶?你们是…学长学姐?”
“呃,算是校友…”
林小满斟酌着用词。
“我们不是来买糖画的…是想问问,你在画糖画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它好像有自己的生命?”
苏晓糖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爽朗笑道:
“特别?有啊!每次看到糖稀听话地变成小兔子小蝴蝶,我就觉得特别开心!这算不算?”
“我是说…有没有可能,这种技艺本身,需要我们去…守护?”林小满压低了声音。
“守护?”
苏晓糖终于抬起头,用一副“学姐你真会开玩笑”的表情看着她:
“糖画就是糖画呀,哄小朋友开心的。只要大家还喜欢甜味,还需要一点点小惊喜,它就不会消失的啦。打打杀杀什么的,离我们太远啦!”
她完全没把这话当回事。
“你们真的不来一个?算校友价!”
林小满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糖上。江木在一旁面无表情,只微不可查地颔首,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就在这时,集市另一头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人群像被劈开的浪头向两边涌开。
林小满和江木猛地转头,只见两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正举着一个带有旋转天线的黑色装置。
江木眼神一凛,猛地拉住林小满的手臂将她往后带了一步,语速加快:
“是灵能扰动装置!会无差别刺激不稳定能量体——小心她的糖锅!”
话音未落,那装置发出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
嗡——!
这噪音仿佛一根无形的针,狠狠扎进鼓膜。
大人们纷纷皱眉捂耳,孩子们更是吓得哭喊起来。
苏晓糖摊前那个等着拿糖画的小女孩“哇”地一声蹲了下去,小脸煞白。
几乎在同一时刻,异变陡生!
那口一直温顺地吐着琥珀色气泡的糖锅,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摇晃,猛地剧烈沸腾、炸锅!滚烫的金色糖浆如同愤怒的熔岩,劈头盖脸地朝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和苏晓糖泼溅而去!
“小心!”
苏晓糖脸上的笑容瞬间被惊恐取代,但她的身体反应快过了一切思考!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扑了过去,一把将小女孩死死搂进怀里,用自己的整个背脊迎向那片滚烫的金色,同时一只手本能地、死死地按住了剧烈震动的锅柄!
“别怕!姐姐在!没事的!”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无比坚定。
这股强烈到极致的守护意念,与她倾注在糖画中的所有快乐与温柔心意轰然共鸣!
被她手掌死死按住的铜锅,骤然爆发出璀璨而温和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融化的蜂蜜和暖阳编织而成,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温暖、能抚平一切焦躁的甜香。
光芒中,沸腾的糖浆自主流淌、升腾,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由无数晶莹糖丝巧妙构成的精灵——糖小仙!
它扑扇着薄如蝉翼的糖翼,悬浮空中,周身洒下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带着暖意的金色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