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无语,乖乖看段景轩给他系纽扣。
“这样就看不到了。”
“哦。”安澜脸红扑扑,感觉离开太长时间,又要推开段景轩。
饭菜都很丰盛,菜式清淡,文永琴往安澜碗里夹菜,说:“这都是景轩交代好的,你喜欢吃的菜,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多吃点,补补身体。”
“谢谢小姨。”安澜捧着碗接,吃了很多很多,吃到脑袋晕晕,也正如段景轩所说的,临到老太爷午休前,给安澜包了一个好鼓好鼓的红包。
他虽然有做过心理准备,但是还是震惊了,连口袋装不下这种借口都用出来。
段景轩很自来熟,兀自接过,让安澜谢谢爷爷。
文老太爷乐不可支,嘱咐:“回家了就拿回去,别让他私吞了。”
安澜觉得,段景轩这么不正经一定有家学渊源。
文永琴看安澜有些困,询问安澜要不要上楼休息。安澜反问,“您呢?”
“我中午不午睡的,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安澜几乎想都没想,就说道:“我平常也不睡午觉的,我陪您走走吧。”
“也好。”
这儿是一座很大的别院,将一方山水都揽进怀抱,文永琴牵着安澜的手,一边散步一边说话,段景轩就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这也是文永琴要求的,说“不要离我们这么近,我并不会欺负他。”
段景轩摆摆手,但也没真的离开。
文永琴细声问:“景轩对你好吗?”
安澜点点头。
“那伤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
“那就好,当时想着去看你,结果怕吓着你,也没去探望。”
文永琴这样说,安澜反而还更愧疚,低着头看地面细碎的光斑。
他们走到小园外,安澜提议休息一会儿,没一会儿就有人端上小水果,文永琴说:“自家种的一些,你尝尝。”
桃花漫山遍野开着,安澜一边吃水果一边观察,顺着段景轩脚步落到一架钢琴上,他也没有太多动作,只是站在一侧,没说话。
声音在耳畔响起。
文永琴说:“你既然说伤好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去工作?最近我那边行政那边有个空缺,我看着你很适合,要不要来我们这里?”
安澜还没反应回来,“啊?”了一声。
她声音放得更低,“景轩那儿是很好,但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你要有你自己的事业。”
安澜之前不是没想过这点,也是因为想不到怎么处理会更好,于是也一直搁置。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回应,再仔细想想吧。”
段景轩凑近,调笑:“小姨,您怎么跑到我这里来挖墙脚了。”
文永琴不搭理他,只叮嘱安澜,“我的话你好好想一想。”
“我知道,谢谢小姨。”
这个话题过去后便有其他的话题,他们坐在外面聊天,直到太阳落山,家里也准备好了晚饭,段景轩没有留下来过夜的意思,带着安澜回家,并不断重复,以后还会来,不要一开始就这么热情,以后冷落下来会习惯不了的。
文永琴简直对他无语,说怎么能对家里人用这种情感策略。
安澜在身边听得一愣一愣,只是他心里揣着心事,没太表露出来。
回家洗完澡,他就先坐在了床上刷手机。
段景轩凑近一看,看到了屏幕上招聘的界面,安澜用手挡住,还不让他看。
段景轩:“干嘛,我小姨不是说让你去她那儿?”
安澜摇了摇头,说:“不是觉得那里不好,是我觉得……这些事情我得自己做。”
“也对。”段景轩一边擦头发一边说道:“你现在还是我的人,哪里能说走就走。”
安澜被他这个称呼肉麻死,扭过头继续添工作经历,回头问他:“我应该算年后离职对吗?”
“谁说你离职了?”段景轩自问自答:“我根本就没同意你走。”
安澜垂死病中惊坐起,“所以我现在算旷工?!”
“不算吧。”段景轩掰着手指数给安澜听,“调休的假期、病假、算上你外派学习的由头,不算旷工,但是再拖下去,就可能得告诉全世界,你跟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了。”
“我什么时候外派出去学习了。”安澜质问。
“我说你去你就去了。”段景轩哼哼,“我要是连这个都做不了,那我前些年都白混了吗?”
安澜真的快要急哭了,“我没有让你做这个。”
“总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吧。”段景轩安抚他情绪,“你当时做的那些决定那么冲动,我能不为你考虑吗,你要是不想回去,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这次回去再走离职的流程。”
安澜继续刷招聘信息,段景轩也不管他,自己拿起电脑。
过了好久,安澜才问道:“你希望我走吗?”
“当然不希望。”段景轩伸手去捏安澜,“但是总要尊重你的想法,最近有人事调动,特效药最近宣发也要提上流程,你要是还想回来,就去下面部门。”
“这算公私不分吧。”
“还好吧。”段景轩淡道:“你在总办这么久,该见识的也都见识过,现在做事有分寸能把握度,回你原部门也一样做的好,你也该出去历练历练,我总把你留在身边算什么意思。”
段景轩说到他心坎上,说私心是为了自己,说伟大一点,当初听说段景轩带着阿尔兹海默症特效药专利回来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过很多。
安澜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
他问道:“如果我这样就回去的话,你会觉得我脸皮很厚,很不上进吗?”
“有吗?”段景轩把电脑丢到一边,把自己也裹进被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打算天天就呆在家里给我吹枕边风,拿着我的钱出去包养小白脸。”
安澜听懂他言外之意,小声说道:“那我先回去吧……如果没有能力做好,我再看看。”
好像什么都没办法给段景轩带来什么威胁,他语气一贯轻松,只应了一声好。
安澜隔天回公司,拿着新领的工牌去楼下宣传部报道,洛薇薇很欢迎他到来,还办了一个小小的欢迎会,洛薇薇说,宣传嘛,就是要有活力,多热闹。
工作内容不算太困难,他名义上是空降,却带着光环下场,不过部门里不少老同事,相处也并没有什么摩擦。
只是安澜一时间还没法适应身份上的转换,有些紧张,又不能像以前一样随时能见到段景轩,整个人都有些焦躁。
到了晚上回家睡到床上,安澜才有些不情愿地小声抱怨,“我该怎么办啊。”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方式,你觉得你们是朋友你们就是,工作上不牵扯不就行了吗?”段景轩拒绝在床上和他还要聊工作,从他脖子上扯下戒指,叮嘱:“你该戴上了。”
“好麻烦哦。”安澜说。
“还没当几天官架子倒不小,我都没嫌麻烦。”段景轩骂他,非要他赶紧戴手上。
“要不在家里准备一个备用的戒指吧。”安澜带着解决方案来找段景轩商量,“我看到你买的戒指了。”
“我买的是我买的。”段景轩很强硬,“我更喜欢你的。”
好吧。
安澜戴好戒指,继续刷新手机上的新闻,为稿件寻找素材,段景轩拿他没招,只能又愤愤拿起鼠标。
他就是猪油蒙了心、脑子被门夹!
睡前,安澜犹豫了好久,还是开口,“段景轩,我想搬回去住。”
补充说明:“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现在伤养好了,也回去工作了,还住在这里的话会很怪……”
段景轩盯着安澜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可以,你想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你不拦我?”
“我拦得住吗?”段景轩拍拍他背,说道:“你自己想好的事情,你自己做主,只要不太过分,我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段景轩这样说,也真的这样做。
下班之后,安澜直接去了地铁站也没人来拦着他,更没有被什么奇奇怪怪的车或人尾随,他周身轻快,又莫名其妙有些失落。搜索一下市内的房价,差点把他吓死在床上。
咚咚咚,有人来敲门。
安澜趿着拖鞋出去,段景轩的出现很在他意料之中。
可他怀里抱着土豆,手边还有一个行李箱,一副我要带着土豆来流浪的意思。
段景轩理直气壮:
“我是同意你走了,你也没说我不能来。”他好气,重复:“我等了一天也没等到你说我也搬过来的话。”
“距离你向我求婚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星期,更是没有什么蜜月,把我和孩子丢下后就去工作,你一个人跑出来躲清静,你知道吗,要是放到网上,你要被骂渣男的。”
委委屈屈的说了很不得了的话,好像自己还得感谢他维护了自己的名声。
安澜惊呆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