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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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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他的确觉得段景轩不可理喻,可临到头来,又觉得两人怎样纠缠都是一个错,他们并不是那种你情我愿就能在一起的关系。他也没有对段景轩发脾气的理由。

段景轩没有再搭话,安澜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点到为止。

他望着天花板发晕,眼前骤然浮现飘飞的黑色阴影,伴随着均匀平稳的呼吸声,段景轩大概没比他好多少,竟然坐着睡着。

讨厌他,简直快讨厌死他。

安澜借口口渴喝水下床,憋着气从柜子里翻出厚毯给他盖上,想了想,还是打开了空调,怕他冻着,到时候又要敲诈自己。

他睡得晚,昏昏沉沉的一宿,又发了一晚上的汗,早上起来清醒不少,心里揣着小九九,睁开眼发现段景轩还睡着,二话不说关上了空调,冲下床就把毯子抽回床上。

他动作太大,惊醒了段景轩,男人睡眼惺忪,还没反应过来,先用手背试了试安澜额头上的温度,一看已经只有三十七度多点,松下一口气。

就连江亦恒都没有在这里过过夜,家里自然没有给客人洗漱的用具,这点让段景轩颇为满意,忽略自己也并不方便的事实。

锦衣玉食的少爷第一次用一次性杯子和酒店用的硬邦邦牙刷刷了牙,险些刷破牙龈,他叫疼,安澜又一副你自讨苦吃的表情,段景轩心里、身上都不怎么舒服,却还不肯走,嘴上说是,“你把早餐吃了,我就走。”

安澜想叫他快点回去休息,一碗粥喝得急匆匆,没想到一喝完,段景轩就改口,“你不生气了我就走。”

安澜憋红了脸,无奈:“我都说了我没有生气,如果事事都要跟你生气,那我早就要气死。”

“你这副表情就是还没原谅我。”段景轩咬牙坚持。

把安澜逼得没法,将他推到门口,威胁:“段景轩,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段景轩低头换鞋,临走前唠叨:“你记得喝药,还难受记得跟我说,我叫了人给你送饭,你到时候给他们开门,这样行么?”

面对这种被强行塞下的好意,安澜没有拒绝的方案,只能全盘接受。隔着猫眼看他走远,又跑去窗边,直到看他坐上车才放下一颗心。

这一切都糟透了。

安澜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他得快点从这段混乱的关系里抽离出来,绝不能在本该渐行渐远的阶段,再和段景轩扯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牵扯。

隔天去公司,安澜特意戴了口罩,借口形象问题跟秦林木换班,叫他跟着段景轩出入,段景轩本想叫他在家多休息几天,却被安澜一句 “病早好了” 堵得哑口无言。

病彻底好了,安澜摘下了口罩,段景轩又觉得他在刻意疏远自己,偏偏年底又忙碌,他根本抽不出合适的机会,拉住安澜问清楚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更没有半点亲热的欲/望。

日子不冷不热过去,想关心又怕他逃走,年会结束借着安澜给他打了两份工的理由,给人打去大把钱款。不清楚安澜态度,只能端详他发来的谢谢二字发呆。

他自诩了解安澜,可明明现在已经靠近这样多,却发现自己越来越捉摸不透他心思,早知道他就不要冲动,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还可以掩人耳目。

终究没能等来转机。安澜拿着一张调休申请,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哪怕知道会惹他不快,段景轩也想多留他一天在身边。他故意端起架子,皱着眉问:“哪有你这样年关底下急着走的?”

安澜回应也平平淡淡,“今年的年假我还没休,再拖要作废。”

段景轩这才猛然发觉,他早就习惯安澜雷打不动地跟在身边,从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安澜休几次假,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混蛋,仗着手里的钱权,有意无意地把人绑在了身边。

他心里一沉,脱口问道:“是你家里……”

“没有。”安澜不想对段景轩展现出更深入的信息,在他猜测还没成型时就打断,“是早就计划好回家,车票早已经买好,段总同意的话,我就去提交申请。”

他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段景轩第一次这般痛恨他的认真,恨他连一点可以反驳的纰漏都不留。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难受,他别开眼,不愿再看安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胡乱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安澜坐回工位,阮茹过来打探,问:“请假成功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回应:“嗯,我过会儿把东西都拷给你。”

阮茹嘿嘿笑:“好羡慕安秘书!”

还好吧。

安澜坐在回家的大巴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羡慕的。

县城并不偏远,只是从不受重视,几十年未建起火车站,安澜踏出市里的车站,便马不停蹄地转乘大巴,一路冲上了高速。

他到溪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拖着行李箱,直奔县医院。

廖大龙知道安澜是今天回家,却没想到他家都没落,匆匆忙忙跑来了病房。

廖大龙知道安澜今天回来,却没料到他竟连家都没回,就急匆匆地赶到了病房。恰逢饭点,他连忙跑出走廊,又额外端了一份盒饭塞到安澜手里,低低捧住他脸,“乖宝,作不着这样辛苦,瘦得下巴都冒尖了。”

他一个人在外,很多事都没法及时照应。县城交通不便,来回一趟就要耗掉两天时间,他索性连家都很少回,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好不容易今年下定决心回来看看安冬梅,前几天又接到了廖大龙的电话,说安冬梅不知怎么,竟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当时急得连夜就要赶回来,电话那头的廖大龙却笑着安抚,说人早就转到市里的医院看过了,现在已经转回县医院,再过几天就能送回疗养院了。

安澜心里又气又急,掉了眼泪,责怪他怎么事后才告诉自己,更不免猜测,还有多少事情没跟自己说过,那自己怕惹他们怀疑分批打回的钱够不够用。

廖大龙说,“乖宝一个人在外面赚钱不容易,来来回回跑来跑去的流程我比谁都熟,哪里还能什么事都麻烦你?不能耽误你上班。”

眼前的廖大龙,比视频里看着更敦实些,气色也还算不错,安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端着塑料盒坐在了病床前。

近两年,安冬梅的病情急转直下,她自己丧失行动能力,身体疼了痛了也说不出来,稍一不注意就容易出问题,安澜请了护工,廖大龙也一直守在妻子身边,安澜没有责怪他们的想法。

只是他想不通,已经瘫痪无法自由行动的安冬梅怎么会突然摔在地上,难过满心翻涌,怪自己没能守在姨妈身边,连她出了事,都不能第一时间知晓。

他望着插了呼吸机和鼻饲机的安冬梅难过,忽然瞥见病房门口闪过一个陌生的影子,还没看清楚来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廖大龙突然拎起垃圾桶站起身,神情有些慌张。

廖大龙笑着叮嘱:“吃完了饭就回去休息,我去丢个垃圾,晚上不要你守着。”

陌生的影子刷得一下闪了出去。

安澜抬头望向廖大龙,红着眼睛说了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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