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段景轩站起伸出手扶住宁秀禾，“也很久没回去了，你先擦擦脸。”

宁秀禾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依旧春风满面，没看出来别的差池。段景轩随便抓了个人交代了一下就也跟着离开。

段景轩的行程一直都是安澜操办，萧萧做了个传话人，安澜也只是默默地重新排好行程，并且知道了段景轩大概率会晚归的事情。

他也没做什么别的准备，下班后依旧坐上梁伯的车，到家后简单用餐后就回到了房间收拾行李。

他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的时候行李箱里也只有那些零碎的物件，反观段景轩在这个家里留下的痕迹更多，都忽略了他从前并不住在这里。

他确保一切正常运行，却没想到才打开门，就看到一个从车上下来的段景轩。

段景轩先是看了看安澜，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行李箱，没喘匀气，先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两人。

安澜率先开口，“你回来得正好，土豆的事情我们讨论一下，我想带走土豆，他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用在我工资里扣。”

段景轩沉着脸：“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和我划清界限？”

“不是，只是分开住而已，就像以前一样，你想要的时候，我就可以过来。”安澜语气很轻，“和你讨论土豆，也是因为你说它也是你救回来的小猫，你跟他有感情。”

“是她跟你说什么了？给了你钱，你答应了？”

安澜紧咬牙关，心中自嘲，要是她真的给了钱就好了，用真金白银衡量的东西不是比感情更明白吗？他到底不过就是落个贪财的骂名，挥挥衣袖就远走高飞。

他情绪还未攀升，又被击溃。

段景轩继续问：“还是说我做错什么了，惹你不开心了？”

他说着，就要夺过安澜手中的行李箱，安澜却抓得死紧。

这些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呢？他们的关系就像结了死结的发丝，纠缠成不可理喻的一团，又没有一刀砍断的魄力，只能对镜自怜。

“她没有对我说什么，你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安澜深吸一口气，“很多事情就是没有原因的，因为我想，就去做了，你要我怎么给你找理由。”

安澜倔不是一天两天，只是恰好心肠过软，吃软不吃硬，段景轩知道自己拦不住他，只能谈判：“土豆留在我这儿。”

又要靠讥讽维持体面，“你让它跟着你回去，又跟在流浪有什么区别。不过你别忘了，它是你的猫，你得回来看他。”

“好。”

留下一点点牵连不算过分，总要有回忆作为消遣。

段景轩微微躲开一些，安澜才往外走，没想过段景轩还跟在他身后，在走到车门前时，顺手拿走安澜的行李箱。

安澜不松手，“不要你送。”

段景轩也倔，“那我不让你走了。”

“你！”

安澜抬眼，看段景轩紧绷的唇角，生怕他又反悔，只好妥协，挣开了指节。

驾驶座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通过无数野生的空气，叫空调填充好久才温暖，安澜紧闭双眼，不想说一句多余的话，车厢内却接连响起咕噜咕噜的几声。

他睁眼，看段景轩神色还如常，专心开车。

又是没忍住，问：“你没吃饭吗？”

段景轩轻笑，“我以为你这辈子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我没有。”安澜扭开头，高架上依旧川流不息，期待漫入黑夜，好倒映出他脸侧，越看越不安，越看越心如水滴。

“怎么不留在那里吃饭。”

段景轩没说话，安澜知道他是不想答。

一路无话。

安澜只让他停在巷子口，下车，想请他吃一顿饭，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提着行李箱回家。

他走得突然，没来得及整理收拾，蒙上一层不薄不厚的灰，于是借着这样的机会做起家务，三个小时连轴转，没有多余的休息，坐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特意打开电视，以为可以分走心神，却不曾想越发显得这个家空空荡荡。

至少从前，他不这样觉得过。

他仅仅做好，很多事情没有理由，但总会找到适宜的借口。

和江亦恒的聊天还停留在元旦，互道新年快乐后便沉默，安澜低头，敲上文字。

【学长，周末有空吗，我们出来聚一聚吧。】

江流：【宝宝，怎么了？】

L：【有些只能当面说的事情。】

江流：【低保还没发下来……[哭哭][哭哭]】

L：【我来挑位置。】

江流：【好吧。】

做完这些，他才好松下一口气。

他决定和江亦恒分手，至少将他推离漩涡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