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安澜扭转了躯干,将他正脸面向窗户,实在精明,知道还有反射,又低头玩起手机。
段景轩见好就收,闭目养神。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路上指挥交通的侍应生,司机缓缓驶进停车场,落定后,有人从门外将车拉开。
段景轩正要下车,却看到安澜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以为是他心中紧张,于是屏退了其他人,兀自又将门关上。
安澜脸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又以为是刚刚的行为惹他生气,段景轩又凑到了安澜脸侧,低声哄:“就亲了你一下,有必要这样吗?”
安澜不答。
段景轩抬手,安澜又在他手心降下前的那刻抽离开手。
段景轩:“那你打我一下,让你泄愤。”
目光落到他手背,又委屈:“你又不愿。”
“……”
段景轩腻腻歪歪,安澜才要开口应答,窗户便被人从外敲响。
男人眉头一皱,将车窗降下,来人是岑杨。
段景轩又要把车窗升上去。
好像只要他本人装作没看到,对方就不存在一样。
就连安澜也被他的无耻行径所震撼。
安澜手按在车门,提出:“我先下车了。”
“你下车去做什么?”段景轩将安澜压回座位,顺手打开了门,临下车前还威胁,“你不许走。”
虽然安澜心中清楚自己没有再留下的理由,可还是给足了段景轩面子,免得他给自己扣上失职的帽子。
段景轩走前将车窗设成双面,时不时回头察看,安澜安静地坐在车里,在他视线里,看到段景轩和岑杨走到了一辆车边,有人凑上前给他们拉开车门,却被段景轩抬手婉拒,岑杨捧着礼服坐上车,男人就在外头站着。
段景轩心情烦躁,既不喜欢突然出现的岑杨,也不喜欢车窗降下时,来人对安澜突然的打量,于是发问也毫不客气。
“你怎么在这儿。”
岑杨虽然坐着,低他一头,气势却不输,语气淡淡:“你不是我未婚夫么,我来找你不需要预约吧。”
“呵呵,婚约取消八百年了,你现在摆上谱了?我猜猜,柳时月也来了,不然你不会过来吧。”
被段景轩猜中心思,岑杨没再说话。
段景轩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岑杨扳回一局,眼神里带上一些得意,下巴往段景轩车的方向扬了扬。
感情是后院着火,怪不得安澜早有准备。
段景轩:“那现在怎么办?你回去?”
关心则乱,她没想过段景轩能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她讽刺道:“我说真的,你真的非常自大。”
“我怎么自大了?”段景轩被逗笑了,“换句话说,我自大又碍着你什么事了。”
还有人路过,岑杨还露出端庄的微笑,面对段景轩时又板紧了脸,语气不善:“你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不成,没提前通知我你会来,打乱我的计划我不跟你计较,现在一句话就想要我回去?我告诉你,这不可能。”
“婚约是取消了没错,但不对外公布这件事是你跟我一起达成的共识。你一意孤行也行,那我们现在就想想,你不在乎我这张脸,也不在乎你的,那他的呢?我没来也就罢了,你明媒正娶打算娶的妻子还站在这儿呢,你就打算跟他出双入对,段景轩,你把我们都当什么了?谁丢得起这样的人?!”
政治联姻司空见惯,豪门秘辛多如牛毛,只要维持体面总都说得过去。
段景轩被她这样一说,眉头都皱起来,想到安澜又觉得心里密密麻麻的酸楚,咬碎了一口牙,往自己车里走去。
安澜反应迅速,说道:“我是先回去,还是……在车上等你。”
“你也进去。”
“我还要进去吗?”
“这怎么了?”段景轩跳上车,把安澜那侧的车门拉开,把手机往安澜手里一塞,淡道:“整寿生日,人越多越热闹,寿星难道不会更开心?再说了你平常跟在我身边,多见识见识也不为过,万一真的内场有事,你也好照应,你不许跑远了。”
他一句话将安澜退路堵死,即将扣上消极怠工的帽子。
又像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段景轩咬牙说道:“待会儿要是有人要邀请你跳舞,你也可以答应。”
……
说到底,安澜还是觉得他们这些人演技过于精湛。
他知道段景轩和岑杨没什么感情,甚至更可以说是互相厌恶,可是他们依旧能够挽着手,与来来往往谈笑风生、言笑晏晏。
安澜虽入场,可这儿的一切也没让他多么适应,于是只找了一个稍微僻静一些的角落,能够时刻留意到段景轩的动向就好。
他本就生得好看,气质又清隽,半天的妆造也不是白做,仔细一装点和那些小少爷没什么两样,他落单,又是这样一副漂亮的生面孔,不少人上前来搭讪。
安澜没什么周旋的心思,但回答得滴水不漏,或是老天听到他内心的呼喊,那些平白无故凑上来的人聊不过几句就会兴致缺缺地走开,大抵是觉得他乏味。
目光所及,段景轩正在和人聊得开心,应该是没什么事情可做。安澜也不打算采纳段景轩的建议,干脆闪到一边,四处观光。
没走一会儿就遇到了林淑瑶,她似乎也无事可做,正在廊桥边喂鱼。
见安澜凑近,她有些迟疑地缓下了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安澜。
安澜主动搭话:“外面的空气会好些,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会……冷吗?”
“还好啦。”林淑瑶把蛋糕分给安澜一些,说道:“我们老板不太开心,我才不想触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