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灯火通明,桌上摆满了各色酒瓶,一群人挤在客厅中央放声高歌,姿态张扬,群魔乱舞。
没有歌词的间奏里,有人性情爆发,抱着派对的主角大哭:“你别以后有了老婆就忘了兄弟,兄弟随时……嗝……为你两背插刀!”
“什么叫两背插刀!” 一人抢过话头,往高脚杯里猛倒了大半杯酒,怼到哭鼻子的人面前说道:“那叫两股插刀!兄弟大喜的日子你哭个什么劲儿,喝!”
“喝!继续喝!”
二人各自往兄弟的背和大腿上插了一刀,主角不觉得疼痛,无比感激兄弟情谊,几个人抱做一团,开始合唱兄弟抱一抱说说你心里话。
唱到一半,又想起来还漏了一个人,于是一个金发小伙对着角落里的人大喊一声,“景哥,你别蹲角落闷喝啊,搞得像兄弟们排挤你一样!”
段景轩被人点名,也没反应,依旧闷着脑袋坐在角落,周身的沉郁和眼前的热闹格格不入。他早年间也当过不学无术的公子哥,那时交过不少狐朋狗友,后来收心踏足商场圈夺地盘,也还没跟那群朋友断,这群人虽不算多精明,心底却实打实的善良,当时一个人在国外被他爸威胁断供的时候,也是一人一把米接济过。
他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主儿,既不琢磨创业投资,也不掺和家产争夺,靠着祖辈留下的积蓄,闭着眼睛都能富足过几辈子。这辈子受过的最大风浪,大概就是情伤了。
这不,裴家的小少爷最近结束了他和初恋女友长达十二年的爱情长跑,一哭二闹三上吊,终于说服了爸妈,把自己打包嫁去了他高中就喜欢的学委家里。
裴俊的原话是,“我看不到她我就难受,心里拧巴几下就要停下,滴出的眼泪全变成了血,我真的太爱她了。”
他从前好奇,哪样的人能让一辈子没正经读过书的文盲变成了文豪。后来在朋友七嘴八舌的描述之后总算凑出了一个漂亮又善良的模样。
随后,这模糊的轮廓晃了晃,又变成了安澜的影子。
草。
段景轩气得手都发麻,要不是心情不好加上没地方去,他能跑过来参加什么单身派对吗。他全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单身的样子。
他家里有人!
段景轩喝的是闷酒,脸色越喝越沉,搞得大家不知道怎么是好,好在是门口突然一声响,大家眼神往那一凑,阿姨身后跟了个文落英。
被大家这么期待地看着,胆子奇大的文落英也有些羞涩,说道:“那什么,路上堵车了,来迟了,你们开始多久了?”
他扫视一圈,目光才刚落到段景轩身上,没来得及震惊,就被人一把抓住按在了段景轩身边,“景哥,小文来了,小文来了!”
“哎,你什么意思,我比他小了多少啊,你一口一个景哥,叫我就是小文?”文落英不服。
“那你有什么不服的,你现在不是从良了在他手下做事吗?你叫老板叫小段啊。再说了,他不是你哥吗,比你大一天那不也是哥。”
“滚滚滚!”文落英笑着踹了人一脚,转眼又看向段景轩,问道:“这不像你啊,她那点招儿也不阴,你不都解决好了吗,干嘛还一脸丧气。”
段景轩又闷了一口,淡道:“我把段景林送出国了。”
“那你不应该开心吗,你这么干合情合理,她更没办法了。”
“哼。”段景轩冷哼一声,没接他的茬。
文落英站起身,顺手想把段景轩带起来,他却还坐在那儿不动弹,顿感不妙。
一个猜想逐渐成形,他又坐会自己的屁股印上,小声问道:“你跟安秘书闹矛盾了?”
“怎么可能!”段景轩声音陡然拔高,惹大家朝他看,意识到好像反应过度,他才又压低声音,“他敢不听我的话吗?”
“对,他听你的话。”文落英给他顺气。
文落英一开始知道段景轩包了安澜的时候也没多大反应,说到底其实你情我愿的事情有谁能说呢,随后他就知道了段景轩这厮是在挑战公序良俗,人家安秘书有男朋友。
说是玩玩,那不也是横插一脚当了三儿吗。
从小一起玩耍的真兄弟突然当了小三这件事还是很难以让人接受,文落英洗脑自己,不被爱的人才是小三。
然后他真的觉得,段景轩没有被爱,真的是实打实的用钱说话的主儿,还是个三儿。
他没办法,屁股决定脑袋,眼看说只是玩玩的人越来越上心,还是给他当起了僚机,通风报信过一回。
听说安澜男朋友就在江大项目组那边,他还屁颠屁颠跑过去得瑟,说人家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安秘书喜欢那种的。
转眼就被他赶出了办公室,还被没收了一车小零食,简直恶霸!
文落英嘴贱,又撩:“是,你在这儿也是你自愿来的,重情重义。”
段景轩心里烦得很,嘴上还豁达:“是他跟我闹脾气,我懒得跟他计较,谁没有使小脾气的时候,你又不知道他脾气有多大。”
文落英白眼翻到天上,心想安澜挺温柔的,要是他领悟过安澜的脾气,段景轩不得跟他拼命?于是机械复述:“正常正常,他非常爱你,爱你如狂,一天不见你就也难受,心里拧巴几下就要停下,滴出的眼泪全变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