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一万个心,他不会跳舞,你总开心了吧。”
话音刚落,店家就兜着两个冒着热气的砂锅来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江亦恒分发了筷子,叫大家赶紧填饱肚子。
安澜隔着雾气听他们聊天,这才知道余小多还是本科生,江亦恒以前给他上过课。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多是实验之类的,安澜听不懂,干脆就没有插嘴。江亦恒人缘好这件事他也早就知道,即使心中有些不悦,也缓缓压下,暗暗期待饭后少有的独处时间。
没想到余小多也揉了揉肚子说要一起散步回实验室,还是江亦恒主动说要回寝室一趟,余小多才笑着跟他们说了再见。
安澜就一直站在旁边等着。
江亦恒好像也觉得有些不好,牵过了安澜的手,小声说道:“小澜你别在意,他就是一小孩,大大咧咧惯了,我跟他也只是稍微熟了一点点而已。”
安澜:“我没误会,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你没误会就好。行了。我们先回寝室,先把当时给你买的礼物给你,我都不知道我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们集团之后也是你来吗?”
“我不确定,不过我会向上争取。”安澜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最稳妥的回答。
步行回宿舍,江亦恒就一个人住,显得有些乱,他撇下安澜去找包装袋,安澜也坐不住,干脆给人整理起来。
收拾完了课桌,江亦恒才从翻箱倒柜找出了礼品袋,三步两步跑到安澜身边,制止,“你别跟我收拾东西,我不想你这么累。”
说完,牵起安澜的手,取出了袋子里的手套。
跟在段景轩身边的时间不短,安澜能一眼就能判断出那副羊皮手套的大致价格,质感不错,只是工艺有些粗糙,价格还好,不过对于还在读博的江亦恒来说有些困难。
“学长,我不能要这个。”
“你说什么呢,给你买的还能丢掉了吗。”江亦恒捧着安澜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把手套戴上,目光带上一丝虔诚,“你手总是很凉,我又不能一直在你身边牵你的手,冻到了我多心疼啊。你看,正合适!”
刚才的、以往的所有不适都可以在这一瞬间消弭,他险些要哭,又被江亦恒抢先一步擦了擦眼角。
江亦恒捧起安澜的脸,嗔怪:“小澜,你怎么这么笨。”
气氛恬适又暧昧,适合亲吻,像是察觉到这一点,安澜的心跳在一瞬间加速,他微微眯起眼,想来这是他第一次和江亦恒有这样亲密的举动。
放做从前呢,他害羞,哪怕确认关系许久,也只是牵牵手,被人说男人都是被欲望支配的动物,他却不然,毕竟江亦恒就一直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如果他知道事情会这样发展。
如果他知道……
安澜只觉得眼球酸胀,就在两唇快要触碰的瞬间,手机铃声响起。安澜踮起脚尖,想要更拉近距离。
又一道声音响起,比刻意忽略的来电提醒还要尖锐,是江亦恒的闹钟。
暧昧的气氛被这两道声音洗得干干净净,两人无言分开。
你瞧,这就是报应。
老天都不容许他亵渎这样纯洁的爱情。
安澜走到阳台接听电话,是彭乐,说是有个东西落在江大了,他要是还没离开能不能去拿。
思维还有些恍惚,自然答应。
推开阳台的门走回卧室,还没等安澜开口,江亦恒就说道:“财务室下午上班,我得抢着第一个过去,之后还有事干。”
说完,又从阴影中起身,走到安澜身边,和他一起沐浴在阳光下,小心试探,在安澜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小澜,今天真的很抱歉……”
“没有,不需要抱歉。”安澜放任自己靠在江亦恒的怀里,“我可能要去一趟实验楼。”
“那我先送你过去,嗯?”
“不用了,你的事情更重要。再抱一抱我吧,几秒钟就够了。”
江亦恒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皂香,阳光没入在他身体的每一寸,能温暖他每一颗坏死的细胞。
几秒钟过去,两人出门,又在楼下各自分开。
东西的确落在了实验楼,安澜拿到后拿起手机拍照存档,随后坐上校内摆渡车前往校门,一路地铁回到公司,站在电梯里,安澜才看到自己有些失神的表情。
刚分开,他就发了一个红包给江亦恒,现在江亦恒才回复他,问他为什么要发红包。
安澜站在总办口犹豫了好半天,才打下一行字。
【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这确实是有些太破费了,你平时肯定还有不少要花钱的地方,真的不用这么为我费心,别跟我客气。】
【爱你~】
发过去没几秒,显示红包已查收。
江亦恒回复:【只有这一次,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收啦!】
【我也爱你,啵啵!】
收到这条消息后,安澜才安心地站在楼道里,觉得身上的味道差不多快消失,他才进入办公室。
还没坐下就被段景轩传唤。
安澜整理了一下文件后就敲门进去,才走到段景轩身前,还没开口,男人就皱紧了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这是什么味道,你去哪儿了?”
安澜回答不出段景轩的问题,只能默默低下头,回应,“我会洗干净了再还回去,或者原价折给你。”
“不用。”段景轩起身,把办公室的窗户拉开,“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没几个子儿,你随意处置。”
他说完,嘴角又浮起一丝轻薄的笑意,“是不是我给你钱挺多的,你现在看起来硬气不少。”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些,我再出去吹吹风。”
安澜转身就走。
身后又传来淡淡的一句,“我听说,你男朋友在那个项目组,是个……博士?”
“还不算吧,在读。”
“那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
段景轩还停留在原地,安澜亦未走动,横在一个空间里的沙发将二人隔绝成两个世界。
安澜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只好如实回答,“我以为这样的安排,您事先知道。”
“哦。”
莫名不爽。
安澜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更不爽了。
段景轩冷笑一声:“那你之后别去了,有别的事安排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