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黑,来人又藏在阴影里,安澜站在路边,看着车内一道漆黑的人影,脑子断了线,呆呆问:“你是谁。”
这句话像是很惹人愉悦一般,黑色的人影顿了半晌,探出了半截身体,语气轻佻,“你问我是谁?我——是坏人。”
不,你不是。
安澜直勾勾盯着段景轩的脸,这是他很少能有的居高的姿势。
就算是段景轩化成灰他都会认识。
安澜眉头紧皱,反驳,“你是比坏人还要坏的人。”
“认出来了就上车。”
“不要。不要上你的车。”安澜迈开步子就走。
车就这样紧紧跟随他的步调,段景轩似乎很有耐心,哄骗,“已经很晚了,路上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安全。”
安澜作势要跑,早早把自己的小包抱在了怀里,“上你的车才更不安全!”
“那外面总冷吧,你看你鼻涕都冻出来了。”
闻言,安澜从包里掏出纸巾擦鼻子,才发现段景轩根本只是骗他,更加恼怒,站在了原地。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段景轩手撑着脸,看安澜醉酒后傻乎乎的样子,决定欺负到底,“我要知道你在哪里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么?”
他看着安澜红彤彤的鼻尖,又心疼起他的小情人,慢悠悠地说:“看见前面那个黑黑的影子没。”
“没有。”
“没有就对了。”段景轩正色,“那里有一只鬼,专门吃你这种小穷光蛋的,你这种落单的更好下手。”
要不说他傻乎乎呢,脸色居然惨白下来,一会儿看着那一团树影,一会儿又咬着嘴唇看向车里。
段景轩顺势挪了屁股,拍了拍椅子,安澜纠结了好半天,还是坐上了车。
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回家!”
补充说明,“我自己的家!”
说得像是他有多少套房似的。
真以为自己害他不成。
段景轩又要伸手去捏他脸,这样总说不讨喜的话,那倒不如不说得好。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太巧,安澜眼尖动作快,快速扭开了头,叫段景轩扑了个空。
他们这些动静怎么也能传一些到前排,梁伯只是微笑的听着,直到后排安静一些,他才问道:“少爷,我们去哪儿。”
“我家!”安澜抢先回答,明明看起来志在必得,落了话音又小心翼翼回看段景轩表情,哪有这样做事的。
段景轩没忍住笑,接话,“对,他家。”
听他这样说,安澜终于松懈下来,既不用担心被鬼吃掉,也不用担心被段景轩欺负,更不用吹冷风!
他这身硬骨头吃软不吃硬,热风一吹,香味一熏,酒精就这样不着痕迹得一点一点在体内挥发。
本来想要盯着街景的,只是他看着看着,眼皮就耷拉下去,身体也软乎乎发痒,逐渐失去了意识,靠在车座上晕晕乎乎的睡着,就连段景轩叫他,他都没给出什么反应。
已经到了目的地,车停在原地,为难的是梁伯。
“少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
“安先生没让我上去过,我就知道是这栋楼。”
“……”
“那我们回去吗?”
“哪敢带着他回去。”段景轩冷哼一声,“他不得给我天花板都揭了。”
段景轩像是认命一般扶着安澜下了车,梁伯也没闲着,拎着安澜的公文包跟在后面。
段景轩倒是不觉得安澜沉,只是他睡得实在太死,脚步虚浮,有些不好操作,好不容易带他走上了一层,段景轩拍了拍他的脸,问:“你家在几楼。”
安澜沉睡。
钥匙,钥匙总有吧。
段景轩看着安澜手上一直紧紧捏着什么,好不容易扒开,却是一个塑料袋,瞬间觉得额角有些突突的疼。
他投降,回头吩咐梁伯,“看看他包里有没有钥匙。”
话音刚落,就传来火爆辣椒一声,“夜到不睡觉,在外头作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