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峡关粮草营的火把刻意熄了大半,只留几簇昏黄火苗在营墙角落摇曳,恰如萧烬与沈策计划中“防御松懈”的假象。黑松林方向静得反常,唯有夜风卷着沙砾掠过箭楼,发出细碎的呜咽声。萧烬身披玄色软甲,立在西侧箭楼顶端,目光紧盯着松林边缘的阴影——那里是北狄骑兵预计的突袭路线,沈策已率三百锐卒潜伏在壕沟外侧的乱石堆后,只待敌军踏入陷阱。
“将军,暗哨传信,北狄前锋已过黑松林三里。”亲兵压低声音禀报,递上一枚染了墨痕的竹牌。萧烬指尖摩挲过竹牌上的刻痕,冷声道:“传令沈策,按原计划引敌入三道壕沟,箭楼弓弩手准备,待敌军过半再放箭。”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北狄骑兵特有的呼哨声。萧烬俯身望去,只见黑压压的骑兵从松林冲出,直奔营门而来。可就在前锋即将踏入第一道壕沟时,意外陡生——一名潜伏的暗哨不慎碰落了石块,“哗啦”声响在夜中格外刺耳。
“有埋伏!”北狄队伍中响起一声暴喝,骑兵阵型瞬间变阵,原本冲在最前的轻骑突然转向,竟朝着西侧箭楼疾驰而来。萧烬心头一沉,他没想到北狄竟会放弃主营,转而突袭指挥点,当即拔出腰间长剑:“箭楼守军,阻击骑兵!”
箭雨瞬间倾泻而下,可北狄骑兵马术精湛,借着夜色与地形躲闪,眼看就要冲到箭楼下方。萧烬持剑立于箭楼边缘,正欲下令调整箭阵,却见一名北狄将领策马跃起,手中长矛直刺他心口。距离太近,躲闪已来不及,萧烬只能横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长矛撞上剑身,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向箭楼外倾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突然从箭楼内侧的阴影中冲出,手中短刀直劈北狄将领的手腕。那将领吃痛,长矛脱手,而身影却因冲势过猛,与萧烬一同朝着楼下坠落——来人正是谢星徊。
萧烬下坠时下意识将谢星徊护在怀中,两人重重摔在箭楼下方的碎石堆上。剧痛瞬间传遍萧烬的后背,可他顾不上自身伤势,急忙起身查看谢星徊:“星徊,你怎么样?”
谢星徊脸色苍白,左臂却死死压着一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方才坠落时,她为了护着萧烬,后背撞上了碎石堆里的断箭。她强撑着笑意,抬手拭去萧烬脸颊的尘土:“我没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