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韩锐是不是,如何轩丞所言照顾了自己一夜,毕竟昨晚上他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何轩丞,不是他韩锐,并且他从来都不喜欢小米粥。
“可怜我?”韩锐的手指继续翻飞,不解地嗤笑道,“我韩锐无论从外貌到能力再到权利,是多少人这辈子望尘莫及的,你居然说可怜我。”
乔星河喝了两口白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早餐店买的,他喝出一股油腻腻的味道,反倒更让人恶心,就把它推到一边。
“你还真是够自信。”
乔星河擦了擦嘴,从那一大堆东西里瞄到一个包子,伸手想拿过来,可是手碍着打吊瓶的关系,怎么也够不到。
韩锐站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把包子递给他。
“一桌子东西,偏要吃旁边的,真难伺候。”韩锐说。
乔星河没搭理他,咬了口包子,包菜的,吃起来甜甜的,现在他也管不了好不好消化,反正现在不疼,多吃两口算赚的。
“你确实站在金字塔顶端,想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你也有无能为力的事,也有你的难言之隐,这也就是你为什么来这装可怜了的原因。”
乔星河打算诈韩锐一下,说得信誓旦旦,煞有介事的样子,想让对方适可而止。
“你这么做是为什么,只有你自己清楚,所…”
乔星河又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话还没说完,脖子就被韩锐掐住摁在床头的枕头上。
乔星河被他这一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动作并不重,而且好在他习惯了韩锐这莫名其妙的劲,无语地斜了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咀嚼嘴里的包子。
“你想说什么?”
韩锐的声音很低,语调听上去没什么起伏,但是眼里却盛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无措,不解,迷茫还有愤怒,想暴风雨来临前宁静的夜。
乔星河当然知道这段话几乎可以插进每个人心里,这就跟星座测试一样,里面的特质就算是路边的狗都能对应上两条,没什么意义的套话而已。
只是他没预料到韩锐情绪起伏这么大,反倒有些意外。
“我没想说什么,”乔星河啧了一声,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信口胡诌的话,只能晃晃脑袋,“你先放开!”
虽然韩锐没使什么力气,可是这个姿势他一动都不敢动,一来手上还扎着吊瓶,二来床上桌摆着一大堆东西,一旦倒了,可就精彩了。
韩锐没有放手,甚至更用力,乔星河感受到呼吸越来越难,伸手想要掰开对方的手,且不说现在他只有一只手,而且身体没什么力气,掰了几下无果后,放弃挣扎。
“你是不是也想给我一巴掌?”
韩锐没头没尾地问出这句,把乔星河彻底搞懵,但他管不了这么多,张开嘴喘息,手往墙上的呼叫按钮上摸索。
在他总算找到按钮的时候,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到他的脸上。
乔星河视线有些模糊,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被掐出生理性眼泪,可是为什么是凉的,他的眼睛重新聚焦回到韩锐脸上。
还是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现在里面充盈着泪水,将落不落。
乔星河确认了,这就是韩锐的眼泪,扣在按钮上方的手掌停住。
他的呼吸依然不顺畅,可是看着这双眼睛,他甚至觉得就这样也没什么,也不想再挣扎。
下一秒,韩锐的脸逐渐凑近,在他唇上轻蹭了一下,接着堵住他的嘴,缓缓朝他嘴里渡了口气,可是他也能感受到掐住他脖子的手力量未减。
乔星河觉得自己站在人间地狱的分界线上,死神和天使在他身前重合,变成同一个人,就是眼前这人的脸。
他处在窒息的边缘,竟然涌起别样的欢愉,手脱力压在按钮上,接着重重滑落。
身边响起脚步声,窸窸窣窣,像从外太空穿过来的声音,朦朦胧胧,接着压在他身上的天使被拖走,掐住他脖子的恶魔被摁住,另一个人接手了他,朝着他胸口不停地按压。
好痛!
随着这个念头的滋长,一大口灌进鼻腔口腔,他猛地睁开眼,开始大口呼吸,后背脱离床面胸腔剧烈起伏。
乔星河躺在床上,听到的声音断断续续,看不清眼前的状况,隐隐约约能分清两个人交谈。
“这位家属,我知道年轻人冲动欲望上头挡也挡不住,可是别掐脖子啊,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要是没按铃,再多拖一会儿,他都…”
护士摆摆手,又鞠躬道歉:“抱歉,我不应该这么说话,你可以去投诉我,可是,千万别这么做了。”
护士说完这段硬气的话之后,又开始找补:“不过,最好也别投诉我,不然我就没工作了,真的抱歉。”
“是我应该说抱歉,给你添麻烦了。”韩锐回了一个鞠躬。
护士走出门,韩锐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乔星河的呼吸才重新平稳,抬起头朝韩锐方向看了一眼,嘴里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吊瓶…”
眼看着韩锐听到他的动静有所动作,最后一点力气也被用光,像一滩烂肉,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