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话锋一转,一瞬间把他问愣了,他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手指也交叉着搓了搓。
“我能有啥事儿。”乔星河打算打呵呵混过去,可是到嘴的话,说出来尴尬得很。
他心虚地抬头,就对上母亲带点儿审视的眼。
从小他就怕母亲这个眼神,别说他了,之前家里养的那条狗见到这个眼神,都要把尾巴夹起来,恭恭敬敬地来到面前趴下。
乔星河咽了咽口水,倒也算个好机会,正好不知道怎么办,他也想听听母亲的看法。
“嗯…我有个朋友,”乔星河吞吞吐吐道,“就是我俩关系很好,可是我上午,无意间看见他,看到他,跟另一个男的…亲嘴。”
乔星河说完低下头,他突然意识到什么,眉头拧起,他明白自己这么难接受的原因了。
他虽然依然认定自己不会喜欢男人,但是跟韩锐身体上的接触,让现在的自己也说不上“清白”。
乔星河想明白这一切,觉得自己这个事说的太冒失,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本来跟自己关系不大的事,却突然正正落在自己头上,一下子显得这像是有预谋的试探,而且有贼喊捉贼的嫌疑。
“哎,你记不记得咱家楼上那家刘姨。”乔母开口道。
他抿嘴不去看母亲,只能低头不自然地搓手,只是母亲突如其来的话让他一下没缓过神。
他愣愣点头:“记得,小时候你来不急接我,总让她带我回去。”
“对,”乔母说,“那你见没见过他家大儿子。”
乔星河迷茫地眨了眨眼,摇头道:“不记得,她家不就一个比我小点的闺女嘛,哪有儿子?”
“她有儿子,只是她把儿子赶走,不认他了。”乔母说。
乔星河听了这话,脑袋轰然炸开,瞬间一片空白。
因为,同性恋吗!
他颓然地放开手,全身血液倒流,霎时失去力气。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是看出来什么了?用这件事来警告他?
他从来都知道母亲不算传统意义上开明的家长,小时候不让他吃零食,晚上不让出去完,他生命里的绝大多数重大选择都是母亲主导得到结论的。
他刚才问出这个问题,本来只是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随意探讨一下这个越界的敏感话题,只是他现在没法坦然的,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了。
他已经被拉下水,无关他是不是喜欢女人,他跟韩锐做的事,跟一个男人做的亲密的过界的事已经切实发生,他摘不清楚。
他虽然明白这件事,如果双方都不提,没人会知道没人会在意,只是他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乔星河盯着面前地地板发呆,不知道这么接这个话,也不敢听母亲后面的话。
他没法坦然面对,他已经做了对不起的事,竟然还妄图通过关于刘珂的事,观察母亲的态度来宽恕自己。
突然,他感觉手上一沉,是母亲的手搭了上来,还轻捏了两下,他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冰凉。
他抬起头,母亲挂着慈祥的笑,温柔地注视着他。
“我见过那孩子几回,大高个,长得也精神,”乔母打趣笑呵呵地说,“比你成熟得很。”
乔星河扬了扬嘴角,又迅速避开眼神。
“他一年能回来个三四趟,拎着大包小包,从来没进去过门,每次从楼上下来,冲着我笑,哎哟,”母亲捂住胸口,瘪起嘴,“看着心疼。”
乔星河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而且你知道嘛,你别看你刘姨一副铁了心跟儿子一刀两断的样,他心里也难受,”乔母说着又拍拍他的手,“我那时候就想,孩子又没杀人放火,也没绑架诈骗的,图什么,两边都难受。”
乔母说到这里顿了顿。
“妈是什么意思呢,你要是觉得跟这朋友处的好,闹掰了不适应,就尊重,就接受,”乔母说,“人家孩子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人俩玩人家的,你俩玩你俩的。”
乔星河反握住母亲的手,眼睛涨涨的。
“你要是觉得跟他相处下去别扭,膈应,那就不处,你自己不难受就行。”
过了一会儿,乔母才补了一句。
“妈,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不后悔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