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是信口拈来,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这段时间他撒过的谎,一个连一个,每一个都有迹可循,每一个他都兜不住,可是没办法。
只是这次母亲没有不理他,是没有察觉,还是不愿揭穿。
母亲叹了口气,把筷子轻放到桌子上,转头看着乔星河,手在他头顶揉了揉:“都是妈拖累了你。”
乔星河感受着从头顶传来的温度,眼底泛起些湿意,母亲的洞察力很强,他不敢看回去,嘴唇却不听使唤地颤动了两下。
“说什么呢?”乔星河低着头,故作镇定地收拾碗筷,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你啊,少看点苦情剧吧,再看下去我迟早给你手机拿走。”
母亲又笑了,假装不经意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推了推:“十几岁的小屁孩,说话一股老人味儿。”
乔星河拿起餐盒,看到母亲暗戳戳的小动作,没忍住也笑了。
“得,老屁孩刷完碗回去上课,你睡会儿吧。”乔星河说着走了出去。
房间其实有个洗手间,只是每次看都关着,他甚至都怀疑是不是坏了,直到有一次一个大哥从里面出来,他刚好经过,一股恶臭,说里边死了个人他都信,所以他一般只会去公共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这个时间没有人,但是站在门外,却能听见哗哗的水声。
水龙头也不知道坏了多久了,大概是因为没人来,也就没人知道。
乔星河就着坏水龙头开始刷碗。
外面的阳光不错,透过窗打进来,暖暖的,不像是秋天。
母亲的话他还是很在意,拖累嘛,明明是他耽误了母亲,如果不是带着他,母亲应该能轻易能再找个人结婚,不用为了给他拼个未来而累死累活,也不至于生病。
他又怎么会觉得她是拖累,比起这些他更怕母亲离开他,那时候他才是真的活不下去。
乔星河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头看了看还在汩汩冒水的水龙头,叹了口气。
他回到病房,母亲这会儿闭着眼,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轻手轻脚地拿过书包,又走了出去。
路过楼下的意见箱,最终还是没忍住,写了个纸条扔进去,他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六点四十,乔星河站在了韩锐家楼下,他看了看表,有些懊悔,早知道这么早就不应该打车,打车从学校到这儿,齁贵。
不过也没办法,他总不能舔着个脸让韩锐给他报销吧。
他斜倚在墙边,一整天的课上的头晕脑胀,说不出的累,他就这么靠着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距离七点还差五分钟,有一辆车从他面前缓缓滑过,接着就听到旁边车库发出吱吱几声怪叫,门就那么晃晃悠悠打开,韩锐的车利落地驶了进去。
几秒钟之后,韩锐出现在车库门口,摁了一下按钮,没管门是不是关上,径直朝乔星河走过来。
他今天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色长风衣,一手拎着公文包,倒有几分韩剧男主的范儿。
“来这么早?”韩锐眯眼冲他笑,抬手解锁了门,“这么迫不及待见到我。”
乔星河之前从来不相信,这么油腻的话,能从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嘴里说出来,韩锐还真是给他长见识。
他可以肯定韩锐就是小时候霸总小说电视剧看多了,刚好不容易坳出来的韩剧男主清新感,瞬间被这一句话打回原型。
乔星河皮笑肉不笑,咬牙忍住吐槽的冲动,没接茬。
“跟上次一样,随意,我先去换身衣服。”
韩锐丢下这句话,就往楼上走。
乔星河换完鞋绕出玄关,站到客厅里,上次太紧张他都没心情仔细打量这里的环境。
韩锐这套房子格调很高,灰白色调很是简约,只是除了转角处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几乎看不到其他颜色。
最与众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几乎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只可惜这时候天黑的七七八八,又因为屋里开灯反光,不靠近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
乔星河变打量变往里走,越过客厅的电视墙,看到上次岛台旁的那盆长得像竹子的植物。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拨弄了下叶片,那株植物也就簌簌轻颤了几下。
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植物,直到听到脚步声,他才抬起头,只是在目光接触到韩锐的一瞬间,有些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