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我杀了你!!”
“我错了!我错了!!”
他几乎将喉咙都快喊裂了,一会儿威胁,一会儿求饶,却始终换不回寂玄的停手。
身上剧痛仍在叠加,右手肘、左手肘、右手腕、左手腕……
远远望去,庄行悬挂于夜幕下,浑身各处关节接连“噗噗”炸响,盛放开一朵接一朵艳红色的血雾,像烟花般瑰丽。
谢昕仰着脑袋,早已看得吓傻了,全身止不住地发抖,遍体生寒。
她双腿步步后跌,最终被抽干了力气“噗通”跌坐到地上,恐惧地看向前方的少年。
那少年一袭红衣芝兰玉树、清俊无双,可手段却比幽冥厉鬼还要可怖,就是一座活脱脱的煞神!
谢昕脸上哪还有半点方才的跋扈?只剩下了无尽的后悔。
早知如此,她不该对苏禾出手的,但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寂玄绝不会放过她。
下一个,就要轮到她了。
谢昕双脚疯狂地在地面上来回蹬,蹬出两条长长的痕迹,企图离那煞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惜,到底还是事与愿违了。
寂玄将庄行折磨得半死不活后,转身,一双寒眸漠然地锁定住了后面的谢昕。
谢昕目中噙满泪水,拼命地摇头想要求饶,偏生嘴巴又被寂玄封着,求饶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去。
眼看寂玄朝她走来,谢昕的整颗心都坠入了冰窖。
而接下来等待她的,也将会是一场炼狱。
苏禾听着耳朵里潺潺的流水声,像做了一场心理音疗,又像做了一场采耳按摩,连身上的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此时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的身后,寂玄立于暗不见光的密林里,亲手揪出了庄行和谢昕二人的魂灵,置于掌中寸寸捏碎。
碎开的魂灵化作星星光点溢散开去,飘至苏禾面前。
一粒小光点、两粒小光点、三粒小光点,宛若天上的星子碎了般撒落人间。
寂玄给自己净了手,回到苏禾面前,撤去遮在苏禾耳朵上的水球。
苏禾问他:“结束了吗?”
寂玄应道:“结束了,弟子这就带师尊离开。”
说罢,寂玄将苏禾重新抱起,朝林子外缘走去。
苏禾依偎在寂玄的胸膛前,也不问寂玄要去哪里,反正无论去哪里,只要有寂玄在,她的内心总是一片踏实的。
“这些光点真好看。”她笑着道。
寂玄莞尔:“师尊喜欢吗?若喜欢,弟子下次再变给师尊看。”
闻言,苏禾却是收回了目光,两手攀住寂玄,将脸埋进寂玄的颈间,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再也不想遇到了。”
简直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可要真是噩梦就好了。
·
折腾了一个晚上,天已经蒙蒙亮了。
寂玄寻了处山洞,又捡来些枯枝生起一个火堆,再架上他从林间打来的兔子,小火慢烤着。
苏禾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头很是欣慰:“我们家小玄玄越来越贴心了,都会照顾师尊了。”
要不是自己的身体还伤着,不好动弹,苏禾真想伸出手去,摸摸寂玄的发顶。
寂玄“咔擦”折断一根树枝,听见苏禾的话,手上动作蓦地顿住。
隔着一方昏昏暗暗的火堆,他抬眼看向对面背靠石壁休息的苏禾。
火光在苏禾的身上跳跃着,映入寂玄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师尊这话,莫非弟子在师尊心里,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寂玄将断成两截的树枝扔进火堆里。
火星子“哔剥”爆开,苏禾含笑的话音也随之而来:“当然啦,你永远都是师尊的乖徒儿。”
乖徒儿……永远……
寂玄头一回的,有些不太喜欢这层关系了。
他与她之间明明离得很近,只相隔了一个火堆的距离,可又为何偏偏是火?倘若跨越,必将灼烧一身。
寂玄沉默着从火堆上方撕下来一条兔腿,手臂直直地穿过去,递给苏禾。
苏禾委实被他的举动吓到了,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伤,连忙支起身体,将寂玄伸过来的手往旁边拿开。
她两手抓住寂玄的手臂,快速拍打上面的火星子,俏脸因为焦急,蒙上一层愠怒:“你疯了吗?这是火啊,就这么伸过来你会烧伤的!”
数落归数落,苏禾的担心却做不了假,鼓起双颊给寂玄的手一下下吹气,再来回翻看。
还好还好,还好挪开得及时,皮肤虽然红了,但不严重。
寂玄始终专注地看着苏禾,看到苏禾着急,他唇畔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苏禾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
试问这天底下,有哪个正常人会自己把自己的手伸进火里去的?寂玄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为何,苏禾总觉得随着感化值的上升,寂玄变得越来越捉摸不透了,叫她心底隐隐产生了几分不安。
她想起先前在密林里,寂玄找到她后,手指掐诀结出了一个灵印,那灵印与谢昕的灵印有些相同,又有些不同。
一个不妙的猜测冒出来。
“寂玄,有件事……师尊希望你能老实回答,你是不是修炼了碎魂之术?”
问出这个问题,苏禾感觉自己比寂玄还要忐忑。
碎魂之术可是邪术,若寂玄当真练了,便说明自己这一路做任务,一路努力地感化,其实可能都白费了,因为寂玄的人生轨迹,大方向或许根本没有改变。
苏禾紧紧地注视着寂玄,希望能听到寂玄否认,然而事实还是要叫她失望了。
寂玄只眸光沉凝了一下,随后移转开去,不做回答。
不回答便是沉默,沉默便是承认,苏禾还有什么好不明白的?
苏禾长叹一息,难道有些事情她真的阻止不了吗?
寂玄察觉到苏禾低落的情绪,这叫他无端感到心慌,忙道:“师尊不喜,弟子以后不再施展了可好?”
苏禾摇头:“我不是不喜,只是这到底是邪术,若叫仙门百家的人发现……”
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届时,寂玄必然会遭到仙门百家的讨伐,与他们走上对立面,那书中的结局也必然要重现。
可苏禾又不好真说什么,毕竟若非寂玄练了,她今日如何能得救?
其实仔细说来,邪术怎么了?谢昕都练了,这便说明私底下偷练的仙士不在少数。
罢了。
“那你答应为师,以后绝不在人前展示。”这是苏禾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寂玄欣然答应:“好,弟子听师尊的。”
得了保证,苏禾这才稍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