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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苏禾用完晚膳,再把寂玄拉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出神剑和灵石,跟寂玄分一分战利品。
两柄神剑都长得一样,无非一柄刻着“贪生”,另一柄刻着“怕死”,寂玄拿走贪生剑,剩下的怕死剑归她。
最后轮到分灵石。
苏禾跟倒豆子一样地把灵石“哗啦啦”全部倒桌上,堆成一座小山。
“来,小玄玄,一共一千灵石,咱们对半分怎么样?你五百我五百。”
虽然他们能夺魁,多亏寂玄在水镜里及时找到她,没让她被假寂玄骗走,但她功劳也不小,不然寂玄深陷心魔里出不来,这魁首不就拱手让人了?所以两个人都有功劳,奖品对半分再合理不过。
谁知寂玄看看苏禾脸上的喜气洋洋,上面写满了“财迷”二字,再看看桌上的灵石,忽地对灵石失去了兴趣。
“不必,我不缺。”
说完,他起身就走。
苏禾不由愣住了,这年头还有人不缺灵石的?不都是多多益善嘛?难道寂玄是在跟她客气?
想着,苏禾起身了,想出言再跟寂玄客气回去,谁知她还没张口,寂玄已经径自回房了,默默地将房门关上。
小徒弟好像……不是在跟她客气,是真的不愿收下灵石,那这些灵石岂不是都归她了?
【系统,他为什么不要灵石啊?】
【你傻呀,他明显是看你那么财迷,索性把灵石都留给你啊。】
经系统这么一提点,苏禾的脑子顿时一凛,所以大反派这是……在对她好?
“嘿嘿,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弟,真孝顺。”
苏禾两手插腰,望着寂玄的房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不过……寂玄不收灵石那是寂玄的事,她却不能真那么做。
待到夜深以后,苏禾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来到寂玄的房门外。
她伸手推推寂玄的房门,发现门没有上锁,便继续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房间里漆黑一片,苏禾还是一眼找到了正平躺在床榻上休息的寂玄。
苏禾走到床边,见寂玄床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外衣。
想了想,她取出五百灵石,偷摸动手,放进寂玄的衣服口袋里。
可是才放了一百灵石,苏禾却发现衣服口袋有限,剩下的怎么也塞不下了。
看来只能暂时先给寂玄留一百灵石了。
没事,以后他要是缺灵石了,她再给就是了。
【宿主,大反派明明把灵石都留给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偷摸塞回给他啊?】
系统想不通,它那有点小财迷,又有点小好色的宿主,咋会突然这么大方了?这不像宿主啊。
苏禾却不语,转头望向仍在熟睡中的寂玄。
即便是休息,寂玄的眉宇也紧紧地锁着,像雪山上的寒冰,终年不化。
【你不懂,寂玄这孩子从小就没被人善待过,后来去了破落门派,门派也没给过他任何修炼资源,只留给他一身的伤,这本就是门派亏欠他的。】
从前她不在也就算了,现在她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再让寂玄去承受那些苦难。
她一定会把幼年时,那个拥有一片赤忱之心的小玄玄找回来。
苏禾弯腰,拉过床榻里侧的被褥一角,动作轻缓地盖到寂玄的肚子上,而后才放心离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苏禾伸个懒腰,只觉得一身轻松。
然而她刚打着哈欠准备上床睡觉去,不料黑暗中,一道黑影突然从房梁上掠过。
苏禾刚有所感应,后脖颈却骤然传来一记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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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楼里,“砰”地一声拍桌声响起,绯岚猛地起身:“胡闹!”
她看一看躺在小榻上昏迷不醒的苏禾,真是又气又急,大声喝斥菡月:“你怎么能就这样把人带来?我不是说过放他们走?!”
菡月似是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扑通”跪下,但背脊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半点悔意,一副“反正我绑都绑来了,甘愿领罚”的坦然。
绯岚更加生气了,命令菡月:“趁现在天还没亮,你赶紧把人送回去!”
那菡月不依了,抬头恳求道:“主子,这件事情是下侍自作主张了,可下侍也只是不想再继续看着您被弱症折磨了,既然那个叫寂玄的少年,他的血可以救您,您何不试一试呢?”
要知道再耽搁下去,这两人天亮后就走了,届时天大地大,他们再上哪找人去啊?
这样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听了这话,绯岚真是恨不得撬开菡月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将苏姑娘绑来!”
哪怕是对那少年下手,都好过对苏禾下手。
苏禾在那少年心中的份量,哪怕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如今菡月就这么把人绑来,等那少年发现,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一点菡月自然也清楚,可她又实在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嘀咕道:“下侍也不想的,但……谁让他们两个当中,只有苏姑娘好对付些。”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绯岚都快气笑了。
这个时候,躺在小榻上的苏禾意识渐醒,抬手揉一揉晕乎乎的脑袋,顺便好巧不巧地,把绯岚跟菡月的对话听进去了一半。
城主绯岚,似乎有什么事情有求于寂玄,因着对付不了寂玄,这才把她绑来。
这都叫什么事啊?
“哎哟,我的脖子。”
挨了一掌,她的脖子现在是又酸又胀,跟落枕了一样。
绯岚亲自上前来,将苏禾扶起。
“抱歉了苏姑娘。”
苏禾就着绯岚的搀扶坐起身,这才开始打量自己现下身处的地方。
还是城主府的主楼,不过看屋内精致的摆设,已经不是他们白日里待过的厅堂了。
若她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城主的闺房。
苏禾心中本是存了气的,不过现在见到美人城主,又闻着房中甜甜的味道,那股子气也就散了个大半。
“城主,你们这是……”
菡月起身,一个箭步冲上来,将绯岚跟苏禾之间的距离隔开,挡到绯岚身前:“绑你的人是我,和我们城主无关,你要是有气就冲我来!”
“……”
不是,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菡月!休要无礼!还不退下!”绯岚喝止道。
菡月不想退,生怕苏禾会伤到城主,可又不愿再度违背城主的命令,只得警告地瞪一眼苏禾,这才让开身。
苏禾这会儿还是懵的,不明白城主和菡月将她绑来,到底是想从寂玄身上得到什么,却见面前的城主竟屈膝朝她赔礼。
苏禾吓了一跳,忙起身上前扶住绯岚:“城主,你这是做什么?”
绯岚面容苍白,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对苏禾抱歉道:“底下人不懂事,让苏姑娘受惊了。”
是受了惊,不过苏禾看绯岚的样子,绯岚对她并没有恶意,也就释怀了,便问:“城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会要把神剑拿回去吧?那可不行。
苏禾一把捂住自己腰间的乾坤袋。
绯岚瞥见苏禾的小动作,跟只护食的小动物一样,怪可爱的,刚才那些对菡月生的气,忍不住消去了些。
她拉着苏禾,一同坐到小榻上去,问道:“想必苏姑娘已经知道我乃半妖之身了吧?”
苏禾略感尴尬地点点头,这事儿她确实知道。
“但苏姑娘或许不知道,人与妖结合,本就有违天道,是以半妖之身自出生之日起便灵脉受损,自带弱症,这弱症每三年发作一次,唯有魂力可补。”
“魂力?”
苏禾想起系统曾跟她说过的,等到感化寂玄的最终任务做完,会奖励她十点魂力,相当于多一条性命。
这么说来,魂力是顶顶好的东西。
所以绯岚的弱症每三年发作一次,夺宝大赛又每三年举办一次,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
“苏姑娘已经猜到了吧?我举办三年一度的夺宝大赛,其实有自己的私心,因为凡是参赛者,在经历考验的时候,都会……被我抽走一点点魂力。”
“什、什么?!”苏禾惊得从榻上站起来,两只手赶紧上下来回摸自己。
被抽走魂力,那她岂不是魂力受损?
绯岚连连解释:“苏姑娘不必担忧,虽然我抽走了大家的魂力,但那点量平摊到每个人身上,少得可以忽略不计,你们休息段时日就补回来了,也只有这样,你们才不会发觉。”
原来能补回来啊,那苏禾就放心了。
想想也是,这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呢?
城主举办夺宝大赛,期间吃住全免,还送灵石送彩头的,要是城主当真什么目的都没有,也太大善人了。
仔细一算,苏禾仍是觉得自己占便宜了,也就不说什么了,重新坐下听绯岚解释。
绯岚道:“抽取的那一点点魂力也只能暂时压制弱症,而无法达到根治,我本以为夺宝大赛要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看到了你身边的那位妖族少年。”
听到这,苏禾忍不住手一抖。
没想到寂玄的妖身竟一下子就被绯岚识破了。
“姑娘放心,此事我与菡月定当保密,唯有一点需求助于姑娘,那就是我想要一些那位少年的血。”
这下苏禾算是彻底明白了。
寂玄是谁?苍龙族的后裔,而苍龙一族可谓全身都是至宝,龙骨能炼器,龙血能炼药,城主定是想要寂玄的血入药,来根治弱症。
“我也知道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无理,所以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谁知菡月她……苏姑娘,还请你不要怪罪菡月,她也是因救我心切。”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位城主倒还是挺坦诚的,苏禾稍稍放下了一点戒心。
菡月的做法吓了她一跳不假,好在也没对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就是吧……
“城主,其实你们绑我来也没什么用,名义上寂玄的确是我徒弟,可他其实对我这个师尊吧,根本就不怎么在乎……”
“不好了!城主!大事不好了!”
一侍女在这时突然大声嚷嚷,神色慌张地从外间跑进来,喘两口气后朝绯岚禀报:“城主,那位寂公子,他、他打上门来了!”
什么?寂玄?!
苏禾坐不住了,腾地站起身。
很快,她就听到主楼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
糟了,寂玄不会真来找她了吧?
这傻徒弟,城主府那么多人,他有几条命够他祸祸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