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摇曳,客栈大堂里的人陆陆续续,上楼的上楼,离开的离开,小二也开始动手擦桌子搬椅子了。
到最后只剩下苏禾。
苏禾一直在等寂玄回来。
但许是今夜难得安宁,又许是沐浴完身体舒适,苏禾没一会儿就困意来袭,趴桌上睡了过去。
睡到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苏禾这才意识渐醒,揉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向身后拍她肩膀的人。
“寂玄,你回……”
来了……
后面两个字在苏禾看清眼前人后,默默地咽回了肚子里。
“姑娘,咱们店要打烊了,你快上楼吧。”店小二提醒道。
原来夜已深,大堂里的人都走光了。
“小二,那个跟我一起的少年回来了吗?”苏禾满眼期待地问店小二。
店小二想了想,摇摇头:“没见到过他。”
怎么会?
店小二看出苏禾不信,大约怕苏禾还要继续等,影响他们打烊,又道:“那位客观许是已经走了。”
走了吗?也就是……不会回来了的意思?
苏禾愣住,等了那么长时间,她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方面的设想。
忽然地,苏禾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就和窗外吹进来的夜风一样,从她的身体里穿梭而过。
走了……应该是一件好事吧?至少自己的性命安然无恙了,可……
“好吧我知道了。”苏禾牵起唇角,朝店小二勉强地笑一笑。
罢了,早该习惯的,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她的身边从来就没留下过什么人。
爸妈没留下,弟弟没留下,同学没留下,朋友也没,她从来都是那个独来独往,为了生计到处奔波的苏禾。
这一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不曾改变过。
那妖市就自己一个人去吧。
店小二离开后,苏禾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准备上楼。
可就在她刚要转身之际,一个用油纸包好的物体突然从后方伸过来,放到她面前的桌上。
“你要的叫花鸡。”
这声音……
苏禾心头一跳,连忙转身朝身后看去。
后面,一抹玄色身影不知从何时起,早就站在了那里。
几团未熄灭的烛火在四周安稳地亮着,烛芯爆开一朵兰焰,金色亮光短暂地跳跃一下,勾勒出寂玄玉树般的身形。
苏禾怔了片刻:“你、你没走?”
她不会是没睡醒,还在梦里吧?
想着,苏禾用力拧一记自己腿上的肉。
钝钝的痛感传来,提醒她现在看到的不是梦,寂玄是真的回来了。
“师尊很希望弟子走?”
“不不……”苏禾连连摆手。
她怎么可能希望?
虽然寂玄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但至少有寂玄在,能时不时地跟她说说话。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师尊的。”
苏禾满脸欣慰地拍拍寂玄的肩膀。
寂玄:“……”
有点后悔回来了。
·
苏禾找到店小二,吩咐店小二烧一桶热水上来,给寂玄沐浴用。
趁寂玄在隔间沐浴,苏禾坐到桌前,打开那只层层包好的叫花鸡。
叫花鸡表皮金黄酥脆,内里肉质鲜嫩多汁,苏禾挺着十根起了水泡的手,艰难地撕下鸡肉吃上一口。
香,太香了。
可吃着香的同时,自己的手也疼得不轻。
一边是心心念念的美食,一边是脆弱的双手,叫苏禾有种太监逛青楼的无力感。
她摊开两只手,满脸无奈地坐在桌子前。
直到一位身形修长的红衣少年郎进入眼帘,苏禾脸上的颓废一下消失,顿时神采奕奕起来,快步朝那少年郎跑去。
“小玄玄,你换好衣服啦?”
苏禾一双杏眼亮晶晶的,跟天上的星子一样,围着寂玄上下打量。
寂玄换上新衣服后,果然模样大变。
他本就生得俊美,是一种极富攻击力的美,但总穿一身玄衣,让这种美覆盖了一层阴郁,可换上这身银纹红衣后,寂玄整个人犹如明珠绽放光芒一般。
少年人的张扬与锋芒藏都藏不住。
苏禾看得眼睛都直了。
“啧啧,我眼光就是好,这套衣服根本就是为我徒弟量身打造的嘛。”
苏禾化身登徒子,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摸一摸寂玄的胸膛。
这挺直的身板,摸起来肯定硬梆梆的,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苏禾倍感欣慰。
然而就在苏禾的手即将碰到寂玄时,寂玄一个侧身避开了……
“……”
有点尴尬是怎么回事?
苏禾尴尬地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