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以为自己这么说,会叫对面的大妖感到羞愧,落荒而逃,谁知对面听后竟无动于衷。
寂玄的面色始终淡淡的,他不在乎什么妖族的脸面,又或者说压根没这个概念。
鼪鼠万万没想到这只大妖会是这么个反应。
它神色既忌惮又害怕起来,和另一只鼪鼠会和,紧紧抱住两只小鼪鼠,加大筹码威胁寂玄:“你、你要是现在离开,我们就当没见过你,不然,不然我们就去揭穿你的身份!”
仙门一向容不下妖族,除非面前这只大妖成了仙门子弟的灵宠,但大妖都强大有血性,这样的概率极低,鼪鼠只能赌,赌这只大妖的真实身份仙门并不知晓。
然而大妖压根不在意它的威胁,反问起它:“黑水山上的妖,就是你们?”
鼪鼠见自己不管是恐吓还是威胁,半点不起作用,顿感生气了,也不想回答寂玄的问题。
寂玄一个抬眸,竖瞳再次显现,杀意如利刃般飞射出去。
鼪鼠吓得原地埋头,两只手拼力护住自己的妻儿,大喊:“是!我们是黑水山上的妖!”
回答完,鼪鼠瑟瑟发抖,生怕这只大妖要对它们出手。
不过它等了半天,始终没有等来攻击,不由心生好奇,这才敢把埋下去的脑袋抬上来一些,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
它看到寂玄仍站在原地,并没有要对它们动手的意思,才反应过来原来杀意只是警告。
鼪鼠不禁松一口气。
可当它回忆起刚才大妖目中闪过的竖瞳时,一个令它心惊的猜测在脑子里迅速浮现。
它整个鼠身都剧烈颤抖起来了,再次望向寂玄时,目光变得极不可思议:“你、你的眼睛,你是……苍龙王族?”鼪鼠惊问。
但随后它又立马摇头,把自己的猜测否决掉:“不对,不可能,苍龙族早在一百二十年前就灭族了,你不可能是。”
眼前的少年看上去那么年轻,年龄对不上。
寂玄没想到,有关自己身世的线索,居然能从黑水山上一只小小的鼠妖口中得到。
他眸色一沉:“你认识我?苍龙,又是何意?”
这下鼪鼠更觉奇怪了:“你、你不知道?”
面前的这只大妖一看就不简单,可他居然连妖族里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鼪鼠咽咽唾沫,问寂玄:“我、我要是告诉你,你能不能放过我们?不要伤害我的妻儿?”
寂玄双手环抱于身前,肩膀往身侧的树干上一靠:“那就要看你,说得好不好听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令人难以捉摸。
鼪鼠害怕,一时拿不定主意,又不敢赌,只得老老实实道:“苍龙族,原本是我们妖族的王,但自一百二十年前魔尊妄幽现世,屠戮九州开始,苍龙族就走向了灭亡,有传言说是因为他们勾结妄幽才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也因此,这一百二十年来,仙门百家视我们妖族与魔族无异。”
“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鼪鼠再次抱住自己的家人,几团毛茸茸的身体团在一起,像个球。
寂玄沉默半晌,辨别鼪鼠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在鼪鼠们一片诚惶诚恐的心情中开了口:“把幻境撤了,让他们过去。”
鼪鼠下意识应道:“是,少尊。”
等它应完它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它、它刚才唤他什么?
鼪鼠赶忙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把自己的嘴巴捂住。
已经转过身去,准备离去的寂玄,闻言顿时背影一僵。
少尊……
好陌生的称呼。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条怪异的蛇妖,甚至对自己怪异的妖身感到厌恶,可原来,难道他当真不是蛇妖,而是苍龙一族的后裔?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他的好师尊知晓了。
直到寂玄走远,一直没开口的母鼪鼠才仰起脸,怯怯地问:“他会是我们妖族的少尊吗?”
鼪鼠愁着眉摇摇头:“我也不知,虽然苍龙一族当年做错了事,将我们妖族害惨至今,但他们曾经又的确是我们的王,战力无妖可敌,如果还有血脉在世的话……”
那他们妖族振兴,岂不有望了?再也不用被那帮可恶的仙门中人欺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