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那就不怕了。
“师兄,你怎么了?”苏禾反客为主地问。
慕行涧回神:“哦,无事。”
他神识分出一缕,悄悄探查下苏禾的周身。
没有被夺舍的气息,这便有些奇怪了。
慕行涧压下心中怪异,开口问道:“你的伤势如何了?”
说到这个,苏禾轻叹:“不瞒师兄,伤势倒是好多了,就是记忆……好像出现了些许损伤。”
苏禾垂首,掌根轻轻按压自己的灵台。
慕行涧暗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会觉得师妹像是变了一个人。
若换成夺舍,记忆完全不会被继承,师妹刚才也不会认得他。
再者这里是上阳宗,九州第一大宗门,要真有什么东西敢进来夺舍,上阳宗的重重杀阵也不是闹着玩的。
到底是他多疑了。
“罢了,日后慢慢休养便是,我此次过来是有事寻你。”
苏禾抬脸:“何事啊师兄?”
她睁着一双好奇的杏眼,巴巴地望向慕行涧,慕行涧嘴皮动了动,想说的话忽地卡壳。
师妹骤然间对他不再冷淡,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他顿了顿才道:“距离秘境关闭也有好一阵子了,其它仙门百家都已陆续下山,只因你受了伤,我们才在上阳宗又多逗留了些时日,眼下我们也该启程了,你是准备随我回破落门派,还是想陪着寂玄去走一趟黑水山?”
“黑、黑水山?!”
这个名字对苏禾来说并不陌生,书中最后结局,原主就是在黑水山上被小徒弟碎魂的啊啊……
“你有所不知,在你养伤期间,黑水山暴动,仙门百家得到消息,一百二十年前镇压在黑水山上的魔尊妄幽破除封印,下落不明。”
苏禾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魔尊逃脱,此事非同小可,但眼下更要紧的是,他离开后残留的魔气正在侵蚀黑水山,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至附近的村庄还有城池。”
“所以……”
“所以大家经过商议,决定由此次在秘境里获得前三名次的子弟,负责带队前往黑水山,清除魔气。”
听师兄说到这,苏禾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不过还是问上一句:“哪三个?”
慕行涧道:“灵剑宗的林清舟,长欢宗的宁芷衣,以及……你徒弟寂玄。”
果然,跟她料想的差不多。
林清舟和宁芷衣,就是这本《炼妖》文里的男女主,其中林清舟也是原主一直痴恋不得的心上人。
见苏禾不说话,慕行涧的眉头拧成了个死结,又道:“师妹,有些话……师兄还是想要再劝一劝你,林清舟并非你的良配,你莫要再与他纠缠了,倒不如把眼光放到寂玄身上,他才刚满十七,小小年纪,在没有你精心教导的情况下,竟也能在秘境试炼中进入前三,足见其修炼天赋之高,不比当年的你差。”
是啊,谁说不是呢?要是原主能够好好教导寂玄,师徒二人将来定会成为九州的一段佳话,可惜原主对寂玄……
话说原主对寂玄做的那些事,慕行涧倒是不知情的。
慕行涧在门派里经常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加上原主和他并不亲近,寂玄又不是那种会向他人告状的性子,所以要是慕行涧知道原主私下里是怎么折磨寂玄的,估计得气死不可。
得趁发现前赶紧补救。
“师兄,你说的,我明白了。”
慕行涧苦口婆心的一番话说完,还要继续再劝,不曾想,苏禾竟然说她明白了。
他没听错吧?这个从来都不耐烦他絮叨的师妹,不仅头一次听他把话说完,还破天荒地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不是敷衍他的吧?
“你……真的明白了?”慕行涧眼睛微睁,不确定地问。
苏禾很确定,用力点头:“明白了。”
她不是原主,她会好好把寂玄这棵长歪了的小苗苗扶回来的,扶回正道上去,为了苟住自己的小命啊。
“那这次黑水山之行……”
“师兄,我陪寂玄去。”
必须得去,因为书中记载过,能够治疗寂玄身上伤势的仙草就在黑水山,她昨晚答应过寂玄的,要是食言了……
冷不丁地,苏禾脑中冒出来了寂玄那双冰冷的金色竖瞳,全身一个冷颤。
后果太可怕。
慕行涧点点头:“既如此,那我就先回门派了。”
“好,师兄,你放心回去吧。”
那慕行涧只好走,不过走了没两步他又折返回来。
苏禾眨一下眼睛:“还有事吗师兄?”
慕行涧面露迟疑,问苏禾:“你身上的灵石还够不够花?”
啊?
苏禾没反应过来,却见慕行涧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掏出一大一小两个灰扑扑的荷包。
师兄这是……要给她钱?
苏禾顿时兴奋了,搓搓小手,期待便宜师兄发粮。
便宜师兄道:“你此去黑水山,出门在外总归需要用些灵石傍身。”
说罢,他将两只荷包的分量都颠一颠,几番犹豫后,把……小的那只荷包递给苏禾……
苏禾偷偷觎一眼师兄自留的那只大的荷包,内心长叹一息,只得接过小的。
她贼兮兮,满怀希望地问:“师兄啊,荷包里……有多少灵石啊?”
师兄一脸慈爱地道:“十块,所以你要谨记,该花就花,切莫委屈自己。”
“……”
苏禾感动哭了。
真是好大一笔巨款啊,确实该可劲地花,不然万一不小心掉地上,找都找不回来。
慕行涧在苏禾感动哭了的目光中离开小院。
当他快出院子时,还是没忍住,回头望向苏禾。
隔着几支嫩绿色的树桠,苏禾站在青石台阶上,一身白色中衣,乌发垂落,脸上未施粉黛,沐浴在晨光里,笑容憨态地跟他挥手告别,像只暖乎乎的小猫儿。
师妹似乎当真变了许多,不过……这样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