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隔太近,面前的少年郎身量颀长如玉树一般,却携带了满身的杀意。
小徒弟只要一抬手就能轻松掐住她的脖子,将其折断,像折一朵荷花一样毫不费力。
苏禾心下戚戚,连瞳孔都僵住了,里面倒映进寂玄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就如同原书中描述的那般,少年人相貌极其出众,像朵妖冶的奇花,虽俊美,却也淬了剧毒。
他将盛满黑乎乎药汁的碗,递到苏禾唇边,面上始终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
苏禾瞄了眼药汁,不用尝就已经闻出苦涩的味道来了。
她半天没接。
“师尊可是……怕弟子在药里下毒?”
“不不不,绝无此事。”苏禾连连摆手。
她还能说什么?她现在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寂玄啊,不过寂玄的话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原书中寂玄的确没有对药动手脚,那的确是一碗可以疗伤的灵药。
其中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这个小徒弟啊,穷,穷得压根买不起毒药,这也是她现在唯一一件能够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苏禾清清嗓子:“那个……为师虽说平日里吧,对你是严苛了些,但你我师徒相处多年,到底缘分一场,师尊自是信得过你的。”
对,就这样,打打感情牌,万、万一呢?万一小徒弟生出了那么一丁点的恻隐之心,就是她活命的机会。
可为什么她说完这话,寂玄眼中的冷意反而加重了?!
苍天啊,大反派的心思太难猜了。
苏禾只得顶住压力,哆哆嗦嗦地接过药碗,抿一抿嘴,给自己做番心理建设。
徒弟送药,她这个师尊可不能不给面子。
豁出去了。
苏禾仰起头,一鼓作气,将碗里的药汁“吨吨吨”地一饮而尽。
嘶~好苦!呕!
苏禾手捂住心口,面露痛苦之色,两条眉毛都苦得皱起了,一高一低。
寂玄始终注视着苏禾不放,没错过她脸上的这些细微变化,一丝疑虑悄然划过心头。
他的这位好师尊,似乎……
“喝、喝完了。”苏禾双手捧着碗,怂怂地递出去,再怂怂地觎一眼寂玄的脸色,内心凄凄惶惶。
她听话地把药喝完了,所以能不能别杀她?求求了,就差给寂玄跪下了。
寂玄伸手接住药碗另一端。
这一接,苏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落到寂玄的手上。
他的手骨根根分明,肤色苍白异常,衬得青蓝色筋脉更加明显。
这原本应该是只十分清俊好看的手,但偏偏从腕骨处开始,布上了横七竖八的血痕,一直往上蔓延进衣袖里。
原主造的孽啊,到底是怎么对这样一位哪哪都绝顶好看的少年,下得去如此重的毒手的?
要换成她,那必然是得精细地养着,然后天天听小徒弟在身边热情地喊:师尊~师尊~
生活都变美好了。
苏禾思绪飘远,脸上露出傻笑来。
正想把碗拿走,却用了两次力都没能使苏禾松手的寂玄:“?”
苏禾发现自己周身的气温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点冷?
她打了个寒颤,总算回过神来,冷不丁地对上寂玄一双黑沉沉的漆眸,顿时脑子一凛,赶紧松手。
要命了,她在想什么?
“你退下吧。”苏禾赶忙补救,学着原主的姿态板起脸,用冷硬的口吻命令寂玄。
然而寂玄没动。
苏禾的心再次悬起,所以小徒弟要对她下手了是吗?要下手了吗要下手了吗?
念及此,视野里,寂玄抬起了手……
啊啊啊救命!!
“我知道哪里有治你伤的仙草!!”苏禾吓得双手抱头,连声大喊。
喊完,时间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寂,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静到苏禾只能听见自己胸膛里“怦怦”狂跳的心脏。
片刻后,预想中要命的剧痛并没有袭来。
苏禾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通过手臂与手臂之间交错的缝隙朝寂玄看去。
寂玄没说话,只是满脸阴冷地注视着她,眼眸转瞬间化为一双金色竖瞳。
苏禾浑身发寒,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滞了,连声加大筹码:“我我还知道,你的身世!”
原书中交代过,寂玄并非普通人,而是妖,苍龙一族的后裔。
这件事情只有原主知晓。
十年前,也正是原主把寂玄从斗兽场里带回来,并给他下了遮掩妖身的禁制。
只可惜整本《炼妖》小说,大部分笔墨都集中在男女主身上,对寂玄的身世背景描述不多,不过哪怕只有一点点,这会儿也足够苏禾唬住寂玄了。
不出所料,寂玄眼中的金色竖瞳褪去,恢复成常态,唇畔重新挂上一抹温和的浅笑。
他玉白长指扶一扶苏禾发间的金簪,再顺着发丝慢慢游走下来:“师尊的簪子歪了,弟子……帮您扶稳。”
苏禾哪敢说话啊?已经靠着窗缩成一只鹌鹑了。
小徒弟说啥就是啥吧,就算说她头发上有个鸟窝她也会“嗯嗯”点头的。
“烦请师尊继续,弟子听着。”
苏禾猛猛摇头:“明、明天再跟你说,我要睡觉了。”
开玩笑,现在说出来,她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