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卫拿起砂纸打磨散落在一旁的木片,说道:“第二步要装甲板。”
“船身和甲板就相当于房子的地基,只有地基稳固,才可以在上面搭梁扯线。”
褚卫将磨好的木片,沾上胶水插进甲板的空隙中,一片又一片,直到整块甲板完整的拼接出来。
“这个和我做手术好像。”
褚卫头也不抬的说道:“差不多吧。”
两人拼模型聊天,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白榆眨巴着眼睛看墙上的时钟,说道:“时间不早了,剩下的明天再拼吧。”
“也行。”
白榆将桌子收起来,“我扶你去卫生间洗漱?”
“你现在还不能沾水洗澡,我用毛巾帮你擦擦背,舒服一些。”
海城现在这个天气二十多度,虽然待在病房不外出,皮肤也会分泌油脂,还沾有医院的消毒水味,能用毛巾擦擦也是好的。
“好。”
用毛巾简单擦过,褚卫感觉浑身都自在不少。
白榆在卫生间刷完牙出来,绕到褚卫左边上床,关掉房间的灯,说道:“睡吧。”
黑暗中,白榆翻个身面对褚卫,“褚卫,我什么都不期待,只要你开心健康,我就知足。”
褚卫侧过身抱住白榆,吐出压在心中许久的烦闷,“今天我父亲来过,我们因为公司的事情,发生争吵——
宏远集团的业务向多元化跨国公司转变,是迫在眉睫的事情。我自认为我是有这个能力的,只要给我三五年的时间,我一定可以将宏远你上下游的链条打通;
公司内部有很多吸血虫,仗着资历在公司摆谱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如果他们老实一点,我也不介意晚些收拾他们;
外患纷扰,内部派系错乱,褚航也虎视眈眈的在寻找机会,时不时的使个绊子。”
褚卫在白榆的腺体上轻蹭,“白榆,我好累啊。”
白榆在这种事情上帮不到他,只能在情绪上支持,“褚卫,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褚卫晚上吃的药物里面有镇痛的成分,说着说着话瞌睡虫就找上门,眼睑紧闭,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白榆关掉床头的夜灯,紧握住褚卫的手,也睡了过去。
他梦到褚卫出事的场景,那辆大货车撞向褚卫的车子,白榆站在街角的位置大喊着,“褚卫,停下来。”
“不要过去,不要过去……”
白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揪住,他拼命地叫喊奔跑,还是不能阻止悲剧的发生,眼睁睁看着褚卫的车被撞翻,血流一地。
“褚卫……”
褚卫半梦半醒间,感觉到白榆的挣扎,艰难起身打开床头的夜灯,发现白榆四肢蜷缩在一起,揪着衣角的指节发白,嘴里呢喃着什么,他靠近细听,发现白榆念的是他的名字,“褚卫,快跑……”
褚卫轻拍白榆的脸颊,想要的把他叫醒,却摸到一手的泪水,眼泪不停地划过鬓角,落进枕头里。
他痛苦的拧起眉,白榆在担忧他,为他哭泣,这样的现实让他心痛,他不想白榆为自己过多耗费心神。
“白榆,醒醒。”
白榆的意识被褚卫从噩梦中拉出来,大口喘气,眼底是未散尽的恐惧,直到额头传来褚卫的轻吻,白榆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梦。
“褚卫,我梦见你出事的场景了。”
褚卫捧住白榆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别多想,你看我在这里。”
重新关上灯,白榆避开褚卫的伤处,靠近他的怀中,闻着熟悉的气息,慢慢睡过去。
后面几天的时间,公司的高管在病房进进出出,白榆就抱着自己的电脑坐在沙发上写论文,偶尔无聊的时候,就拼那个未完成的帆船模型。
褚卫靠坐在床上,和贾珂聊着公事,视线却时刻都注视着白榆。
白榆拿着两根直径不到一毫米的碳纤桅杆,对着甲板的小洞左试右试。
褚卫像是后脑勺长这样眼睛一样,“先把胶水滴在船身的小洞里面在,再慢慢把桅杆插进去。”
贾珂停下汇报的动作,一脸疑惑的看着褚卫。
“没事,你继续。”
白榆按照褚卫的指示操作,很快桅杆部分就装好,只剩下将船帆缠绕上去,船模就完成了。
他将帆布材质的船帆,穿过桅杆上的滑轮,将前帆固定在床头斜立着的另一根桅杆上,拉着主帆调整角度和力度,让帆布鼔出迎风而行的样子,将末尾的线固定好,这艘帆船就拼好了。
白榆起身,将帆船放在褚卫床头的桌子上,又对着褚卫指指门外,用口型示意道:“我出去一会儿。”
他离开后,褚卫将手中的电脑合上,“你去问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白榆的黑眼圈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他在医院待得越久,白榆就越憔悴。
白榆走出VIP楼层,从安全通道上了顶层的高管办公区域,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白亦行头也不抬的说道,“难得你还能想起来,上来看看我。”
“既然来了,中午就一起吃饭。”
“请我吃饭?”
白榆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观察自己的父亲,白衬衫的领口带着轻微的汗渍,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
他恍然大悟地感叹道:“又被爸给赶出来了啊!”
白亦行用余光瞥了一眼儿子,“你很久没和相思一起吃饭了。”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白亦行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我前天不小心碰碎了一个花瓶摆件。”
白榆看父亲不自然的眼神,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这么多年,两位父亲隔几天就要闹个别扭,他也习惯了。
白榆拿出手机,给榆相思发信息,商量好吃午饭的时间,又订了一家情侣餐厅,顺便将餐厅的地址发给白亦行。
“我爸的社交媒体前段时间,给这家餐厅的官博点赞了。”
“父亲,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白榆冲自己的Alpha父亲挥挥手,离开他的办公室。
白亦行点开白榆发过来的餐厅地址,又从网上定了一束鲜花,关掉电脑,准备回家换身干净的衣服,去接榆相思共进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