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母不放心褚卫,听闻褚卫昨天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家里煲的汤赶来。
她推开病房的门,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又想到昨天丈夫说在医院看见白榆的事情,床上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她退出来关上门,拎着手中的保温桶,在外间的会客室坐下来,第一次开始正式两个人的关系。
自己的儿子,自小什么德行,她很清楚——极强的领地意识,高度的责任感,以及一颗外冷内热的心。
如果他对白榆没有感情,不会纵容到如此地步。
褚母想的入神,就连查房医生进来,都未注意到。
“褚夫人……褚夫人……”
医生叫了她好几声,褚母才反应过来。
“有什么事吗?”
医生看向里间紧闭的门,问道:“现在是例行查房的时间,褚总还在睡?”
“是的,要不你过会再来?”
“那也行,褚总醒了,直接按铃呼叫护士站就行。”
送走医生,褚母坐在沙发上,随手翻阅桌上的杂志打发时间。
白榆醒来时床上只剩他自己,他下床敲卫生间的门,没有回应,推开门发现里面没人。
他听见门外传来褚卫的声音,生气他带着伤乱跑。
推开门出去,语气中带着焦急,“你刚醒乱跑什么?”
褚卫带着固定伤处的胸带,无法灵活转动,侧身向白榆伸手,示意他坐过来,“我没事,你别这么紧张。”
白榆俯身查看他的伤处,确定没问题,才放心下来,“你现在是骨折愈合的关键时刻,不能大意。”
这几天每到深夜,白榆总是在清醒和迷迷糊糊之间徘徊,即便是睡着,也很快就会惊醒,甚至有时候还会偷偷侧耳倾听褚卫的心跳,一次又一次确定人就在身边。
这些褚卫心里都清楚。
“好,听白医生的。”
褚母看着儿子脸上温柔放松的表情,第一次察觉到他的改变。
作为公司的继承人,褚卫自小就活在掌控之中,每天做什么事情,和谁交往都是被算计好的。
即便是和家人在一起,褚卫也没有像在白榆面前的舒缓,仿佛一夕之间,身上的压力全部释放掉,整个人都变得松弛起来。
褚母看着白榆凌乱的衣服和神态,说道:“没吃早饭呢吧?”
“我从家里带过来的,吃点吧。”
白榆做好准备面对褚母的厌恶与不满,自从他和褚卫的关系发生转变,褚家人对自己都没有好脸色。
现在确定褚卫没事,他也不愿意在这看别人的脸色。
“不了,伯母,我上去和我父亲打个招呼,回家洗澡换身衣服。”
褚卫说道:“你让门口的保镖送你。”
“不用吧,我等会开……”
褚卫打断白榆的话,“这段时间听我的,我不放心。”
“行,那我下午再过来,我去给你拿一些换洗的衣服。”
白榆离开后,褚卫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汤。
褚母说道:“你和小榆……”
褚卫打断褚母的话头,“妈,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母子之间陷入沉默的境地。
她知道褚卫心中,对他们之前做的事,依然有怨气,“妈不是不心疼你,可你们这样在一起,褚家怎么办?”
“褚家好好的。”
褚卫将手中的汤匙扔回碗里,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小悦的孩子,也可以姓褚。”
“褚航的孩子也姓褚。”
“我并不在意这些。”
褚母的眼睛突然睁大,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这怎么可以?”
“你是你爷爷指定的继承人。”
“然后呢?继承人再生继承人是吗?”
褚卫心中一直憋着一股子气,“你们指定我为继承人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你们问过我喜欢什么,想要做什么吗?”
“从小每一个人都告诉我,我是褚家的继承人,宏远是我的责任,这些年我也按照你们的意愿在做事。”
“我和白榆之间的事情,你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无所谓。”
“他为了我,好的坏的都受了,我不能辜负他。”
从小到大,褚卫什么都是淡淡的,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在反抗。
褚母叹口气,“你父亲不会同意的。”
褚卫靠在单人沙发中,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流露出脆弱,“妈,有时候我很好奇,在您眼中究竟是宏远的褚卫重要,还是褚卫重要?”
“这有区别吗?”
褚卫背过身发出一声微微的叹息,“有区别的。”
“妈,您和父亲怎么想,我一点都不在乎了。如果做这个总裁,注定要放弃自己的爱人,我也可以不做。”
“我只要白榆。”
褚卫的话太过绝对,母子之间陷入沉默。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贾珂拎着公文包从外面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褚母,愣了一下说道:“夫人,上午好。”
这几天公司的动静,她也听说了。
贾珂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汇报。
褚母拎着自己的包起身,“我先回去了,有什么想吃的,就给家里打电话,妈给你送过来。”
褚卫吩咐贾珂,“让人送夫人回去。”
“不用了,司机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