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是这一套,褚卫感到深深的疲惫。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
褚航在旁边热闹看够,看似出声规劝,实则在拱火,“堂哥,大伯本意也是为你好。”
褚卫直接忽视褚航的存在,他绕过办公桌坐下,翻开桌上的文件开始批阅。
褚天海在家从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在褚卫婚姻这件事情上,连续栽跟头,内心的怒火已经积攒到一定的程度。
“褚卫,我的容忍是有限的,你不要逼我。”
褚卫拿着钢笔签字的手停下来,盯着褚天海,“爸,从小到大我都按照你的意愿在行事,你让我读商学院接管公司,我也都顺从,唯独在婚姻这件事上,我不能按照从前。”
“我和白榆之间如何,是我们的事情。”
“我希望父亲能明白我的意思。”
压抑的情绪在房间内蔓延开,仿佛是暴雨前的平静,下一秒倾盆大雨就要兜头而来。
褚天海的脸色时阴时晴,最后黑着脸愤然离去。
办公室内只剩下褚卫和褚航两个人,他往褚卫办公桌的方向靠近,闻到另一种信息素的味道,像是夏日清爽的薄荷,清新醒神,让人昏胀的头脑立刻清明。
褚航意有所指的说道:“堂哥,下次来公司之前喷点信息素隔离剂,不然所有人都知道,你昨天晚上和谁共度良宵了。”
他这番别有深意的话,褚卫并不买账,“你与其有时间,在这里关心我和谁上床睡觉,不如抽点时间关心关心自己的业绩。”
褚卫从文件中抬起头,“管着整个北部最大的分公司,业绩确是垫底的,下个季度如果分公司的业绩还是不能视线同比增长,我不介意换一位总经理管理。”
褚航被踩到雷区,脸色立刻大变,“你……”
“出去。”
褚卫毫不留情的赶人。
褚航回到自己在总公司的办公室,关上门后,脱掉外套,摘掉领带,大口喘气。
津海分公司那边的业务,在褚卫掌管之前,每年的净利润以25%递增,尤其是他为观测北极光开发的邮轮航线,每年能为集团带来数十亿的收入。
自从他一并接收这部分的业务,无论怎么努力也只能勉强持平。
诚然,这两年的经济环境不好,但也不能全部归咎于次。
褚航心中闷闷的钝痛,褚卫的存在就像一片乌云,遮住他的天空,中年活在阴郁之中。
他放西装外套中的手机响起,闭着眼睛摸索过来,掏出电话接通,“喂?”
“航航,在工作吗?”
褚航坐直身体,“妈,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你和我爸玩得开心吗?”
“我们都挺好的,我们接下来准备去新西兰那边待几个月。”
“妈妈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情,就是想你,问问你最近的生活状况。”
褚航的态度软下来,“妈,我挺好的,最近这段时间应该会在海城,大伯父昨天你还让我去家里吃饭了。”
“那就好,我知道你要强,但是也别让自己太累,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褚航的声音中隐隐透着不悦,“我知道了,妈。”
手机被扔在一边,肩膀微微颤抖,他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母亲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他别和褚卫较劲。
作为一个Beta,过于敏锐的自我意识和对现状的不满,给他带来沉重的压力,他拼命想要证明,Beta也不比Alpha差,褚卫能做到的,他也可以努力做到。
褚航望着落地窗倒映出的影子,眼中满是对现状的不甘。
他希望获得平视而非俯视的机会,在暗流涌动的变化时局中,他不想只是做一个局外人,任人随意摆弄。
褚航俯瞰着楼下的喧闹,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坐回办公桌前,远程处理工作。
白榆迷迷糊糊醒过来,下意识伸手往褚卫那边摸去,昨夜睡过的位置变得冰凉,可见已经去上班很久了。
他从床头拿过自己的手机,回复完上面的信息,起床洗漱换衣服出门。
他答应榆相思今天回家的。
白榆将车在车位上停好,晃着钥匙走进家门,榆相思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沐浴着阳光喝茶看书,听见白榆进门的动作,合上手中的书籍,说道:“回来了。”
“嗯。”
白榆将车钥匙仍在桌上,蹭在榆相思的身边,盘腿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上好的大红袍,味甘。”
榆相思上下打量身体状况良好的儿子,笑着说:“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榆放下茶杯,随手拨弄着盖在榆相思腿上毯子的流苏,静谧中氤氲着暖意,时光仿佛柔软下来。
他五岁之前和榆相思相依为命,纵然后来一家三口团圆,白榆还是更爱和自己的Beta父亲亲近,说他们是父子,相处起来却更像是有着年龄差的朋友。
白榆不吭声,榆相思也不问,就继续看着自己的书。
良久后,榆相思的腿上一沉,白榆的脸靠在他的腿上,说道:“爸,我觉得褚卫对我,也是喜欢的。”
“我其实很多次想过放弃的,但是褚卫对我的好,让我又想尽力争取。”
“爸,这是我自己的感情,我不想有遗憾。”
榆相思抚弄着白榆的头发,“我和你父亲都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爸。”
他的手继而抚上白榆的脸,轻声问道:“还疼吗?”
白榆从榆相思的腿上起来,“不疼了。”
“您生气是对的,是我没有爱惜自己的身体。”
Beta怀孕不易,他好不容易生下白榆,这些年百般爱护着长大,容不得白榆伤害自己。
榆相思说道:“你父亲说Philip博士那边,信息素排异的研究已经到最后阶段,这其中就包括对诱导剂的改良研究。”
“你父亲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停职,以项目交流的名义,去学习学习。”
白榆明白父亲的深层含义,内心婉拒面上却不动声色,“到时候再说吧。”
儿子不愿意,榆相思也不勉强,“我们只是提建议,具体的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