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送你回家,再去公司。”
上车后褚卫继续处理公务,白榆拿出自己的手机,戴上耳机开始玩游戏,两人一左一右干着自己的事情。
一个小时后,褚卫的车停在公寓楼下,白榆慢悠悠的下车,趁着关车门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正好中午,你要不要吃个饭再去公司?”
褚卫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过白榆做的饭,现在提起来甚至有点想念,索性就顺从自己的想法,“也可以。”
他交待司机下午来接他,便和白榆一同进了电梯。
“家里食材有限,吃鲜虾粉丝煲可以吗?”
“都行。”
褚卫摸了一把自己的后颈,在码头呆了一上午,总感觉浑身都是尘土,“我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来吃饭。”
“行啊。”
半个小时后,褚卫换了一身新衣服,下楼打开白榆的家门,一进门就闻见熟悉的饭菜香,胃里顿时觉得空落落的。
白榆听见靠近厨房的脚步声,头也没抬的说道:“拿碗盛饭吧,今天吃杂粮饭,菜马上就好。”
两个人在外折腾一上午,都有些饿,桌上的饭菜很快被两个人分着一扫而光。
饭后,白榆移到沙发上躺懒,“碗就那样吧,下午钟点工要来打扫卫生,会收拾干净的。”
褚卫像白榆一样瘫在沙发上,缓解自己的食困,“今天怎么想起来和纪远朝出海?”
“你管这也叫出海啊,游艇在码头都没动。”
“他邀请我去玩,正好我调休,自己在家没什么事情干,就答应他。”
“本来说好的是出海钓鱼,谁想到他整这一出。”
褚卫拿了一个抱枕放在扶手上,半躺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看着白榆,“你下次想出海,直接开我的游艇就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那还是算了,我一个人去玩有什么意思。”
“或者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可以叫上林远他们一起。”
白榆从桌上的水果盘中拿了个桔子,一点点剥开,再将上面的白色经络剥离,将那几瓣桔子分给褚卫。
“你这个大忙人还是算了吧。”
“之前说好一起出去玩,结果被你丢在码头的经历,我要给你记一辈子的。”
褚卫垂在沙发下面你的腿伸到白榆的小腿下面晃晃,“这件事能不能忘掉啊~”
“当然那是不能啊。”
白榆说完两个人都笑起来。
那是他们出国读书的第三年,褚卫同时休经济学和法学两个学位,白榆休医学,公寓更多的时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
那时候的褚卫还不像现在这样,冷静周全。
两人考试周的时候,坐在桌子的两侧看书复习,烦躁的时候相互抱怨几句,继续埋头苦读。
那年的冬季学期,两个人完成各自的考试,吃完饭就像今天一样,躺在公寓的沙发中消食。
褚卫在去顶级航运公司实习之前,难得有半个月的假期,白榆就建议他们出去玩几天。
白榆好久之前就想单独和褚卫出门游玩,现在正好有现成的时间。
褚卫想想自己也好久没有放松过,便问道:“你想去哪里?”
“公主号三天后要出发,我们可以做这艘游轮去秘鲁、阿根廷等地游玩,或者随便去哪里都可以,我们去散心。”
“好呀,你订票,三天后我们出发。”
白榆的眼中全是向往,褚卫便以为他是真的学习累了,想要出去,却不知他期待的是和褚卫一起出门的事情。
只有他们两个去旅行。
白榆兴致冲冲的做着计划,准备两个人的行李,等待出发。
但这场旅行到底没有去成,他们站在码头准备登船的时候,褚卫接到家里的电话,褚天海在公司晕倒,褚卫急急忙忙的订机票,飞回了海城,剩白榆一个人在码头办理退票手续,预定第二天的机票,紧跟着飞回海城。
从海城再次回到学校以后,褚卫像是一个机器人,平常除了上课的时间,就是隐姓埋名去外面的公司实习,锻炼自己的能力和眼界。
他和褚卫住在一间公寓中,能见面的时间也只有晚上睡前的几分钟。
这几分钟的时间,还是白榆刻意的等待。
那艘未能登上的公主号,未能实现的旅行,和白榆的心思一同被压进了心底深处。
褚卫看着坐在一角沉默着给桔子剔除经络的白榆,后知后觉白榆遗憾的不止是那场未能完成的旅行。
房间安静的只剩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褚卫的心再次被提起。
“白榆……”
想说的话在喉咙里左转右转,就是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委婉的表明,“别让自己这么辛苦。”
白榆听明白褚卫的意思,手一哆嗦刚剥好的桔子掉在桌子上。
他抽出几张餐巾纸,将溅出的汁水擦干净,连同自己破烂的心一同扔进垃圾桶。
“褚卫,我不舍得你难过。”
“宏远是压在你身上的一座山,是无法抛弃的责任。”
“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坦白自己的感情,就是不想你为难。”
“就听你的,以后继续做兄弟吧。”
压抑的时刻,是贾珂的电话解救了褚卫,他拿着自己的手机站起身,“我要去公司开会了。”
白榆若无其事的说道:“快去吧,折腾一上午我要去洗个澡睡会。”
他望着褚卫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不经意转动的眼球中闪着偏执的光,寂静的房间中满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占有欲。
电梯门缓缓关闭,褚卫艰难的喘息,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在一张凌乱的网中,越是挣扎越难以喘息。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他只是不舍得看白榆难过,即使这个人是自己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