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心讲，他不想失去白榆这个兄弟。

白榆系好自己的安全带，看着走神的褚卫，伸手在他面前晃晃，“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在想公司的一些事情，有点走神。”

“把安全带系好。”

等褚卫系上安全带后，白榆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驶去，“我最近搬回公寓住了，晚上去我那里吃饭，我爸今天让人送来一条东星斑，清蒸正好。”

“我都行。”

白榆停好车之后，褚卫先回自己家放行李洗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踩着拖鞋慢悠悠地下楼，像回自己家一样输密码，打开白榆的家门，走进去。

褚卫走进厨房，看着在里面忙碌的白榆，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打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你去沙发上看会电视，我这里很快就好。”

褚卫在白榆这间房子中随处转悠，这个小区是发小公司开发的，他买下楼王的顶层自己住，白榆就买了他的楼下跟他做上下楼邻居。

他不擅长厨艺，经常在白榆这里蹭饭，但白榆医院的工作经常是昼夜交替，吃饭睡觉也不规律，但只要褚卫在家休息，就一定能在白榆这里吃到热乎饭。

褚卫坐在沙发上，顺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突然发现白榆家中物品的摆放和他家中是一样的。

从前忽略的很多细节，慢慢浮现出来。

鞋柜处摆放的 44 码拖鞋，是他喜欢的深蓝色；茶几上摆放的解酒片是为他准备的。

去年褚氏的资金链出现问题，褚卫每天跟银行贷款部和商会的人应酬，整夜整夜的泡在酒桌上拉贷款。酒桌上拆借资金的规矩，一向是喝多少放多少，没人因为他姓褚，就平白无故伸出援手，他们巴不得看到你落魄，趁机分上一杯羹。

那时候每天都是白榆在默默无名的照顾自己，无论他喝成什么样子，第二天醒来，一定是干干净净的躺在床上，床头的位置永远会有一杯用来解酒的蜂蜜柚子茶。

甚至，白榆家中的客卧，都是按照褚卫的习惯装修的。

他对光线比较敏感，白榆就挑选特殊的防光布料定制窗帘，这种窗帘拉起来不会有一丝光线，是完全的黑暗，能让他迅速进入睡眠状态。

原来，白榆这些年无时无刻不在照顾自己的生活。

而他，享受着白榆的照顾，却从来没有思考过缘由。

谁家的好兄弟会相互照顾到这种地步？

亲兄弟也不一定能做到。

褚卫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到左边的酒柜上，他站起身靠近酒柜盯着放在里面的酒，大部分是他喜欢喝的龙舌兰，不同年份和产地的。

少有的几瓶威士忌，才是白榆喜欢的。

褚卫从中选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上，心不在焉地喝着。

“褚卫，来吃饭了。”

白榆端着清蒸好的东星斑出来，鱼肉鲜甜的味道立刻萦绕在鼻尖。

褚卫端着酒杯走到餐桌，笑着说：“我还真的是有些饿。”

“我去拿碗筷，吃完你早点休息，这一趟飞机来回也是够折腾的。”

褚卫看着白榆端出来的饭菜，清蒸东星斑、白灼菜心，盐焗虾都是他喜欢的菜，还有那一锅老母鸡汤，这不是简单能做出来的饭菜。

至少这锅鸡汤，在白榆去机场接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在火上炖着。

褚卫默不作声地吃着饭。

原来生活中的每一处细节和不起眼的小事，都是白榆对自己的爱恋。

但现在他不知道，怎么处理白榆的这段感情。

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他一直都当白榆是自己的好兄弟，从没想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会有变质的一天。

褚卫将吃完的饭碗放在桌上，“我母亲最近一直在催，我和李家那个 Omega 的事情，我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更进一步。”

白榆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那你喜欢李家的 Omega 吗？”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的，我只看娶她能给我带来多大的价值。”

“纠结喜不喜欢有什么意义？又不是所有的喜欢都会有结果。”

“你说是吗？白榆。”

白榆呼吸微滞，他盯着褚卫黢黑的眼眸，一瞬间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褚卫知道了。

他在变着法转着弯的提醒自己，没有结果。

他又想起来，半个月前他在方圆会所喝酒，遇见宏远集团副总的事情，那位副总当时说，这次出差本来是他的事情，却不知道为什么褚卫替他去出差。

果然，褚卫出差不是因为公务繁忙，只是在躲自己。

想到这里，白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说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要想好。”

剩下的饭他也没有胃口吃了，将桌上的剩菜剩饭端进厨房，通通都倒进垃圾桶，麻木地在水池里洗碗。

他精心准备饭菜接褚卫回来，却被人点透他不可见人的心思。

他的泪水涌上眼睛，又缓缓地流下面颊，最终和池中的泡沫合二为一，流进黑暗的下水道。

一如他对褚卫见不得光的爱情。

等他出来的时候，褚卫已经离开他的家。

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白榆起身走到酒柜前，将褚卫喝剩的龙舌兰酒拿起来，走回到沙发上，没拿酒杯直接对着瓶口喝。

桌上放着一个礼盒，是褚卫从国外带回来送给他的礼物，不用打开白榆就知道里面放的是魔方。

他思考事情的时候喜欢转魔方，这个习惯也可以锻炼手的精准度和速度。

他的床头上摆着好几个魔方，都是褚卫去国外出差给他带回来的。

白榆今天他为亲自去接褚卫回家，和同事换了班，明天他要日夜班连轴转。

他将褚卫带回来的礼物拆开，将里面的限量魔方拿出来，和床头的那些摆在一起，转身去卫生间洗澡。

白榆拉上和褚卫同款窗帘，窗外的霓虹灯被遮去，他陷进柔软的床铺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寂静的夜晚仿佛变成一头可怕的野兽，撕裂着他脆弱的心。

他凭借记忆拉开床头的抽屉，找到药瓶倒出两粒褪黑素扔进嘴里，直接咽下去，不久陷入沉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