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分量极重,两人吓得连忙跪下:“奴才不敢!奴才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都散了罢!”苏蔓挥挥手,懒得再看他们,转身带着人离开了库房。
她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操作,再次震惊了后宫。
消息传开,有人觉得皇后娘娘处事公正,不偏不倚;有人觉得此法新奇,或许有效;但也有人暗中嘲笑,觉得皇后是多此一举,故弄玄虚。司设监和司苑司的人则都憋足了劲,开始连夜清点库存,绞尽脑汁做计划,库房的算盘声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三天。
苏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不一定真指望他们能做出多完美的计划,但只要他们开始思考数据、计划和效率,就是一个好的开始。至少,能让他们忙起来,少点精力内斗。
三天后,钱公公和孙公公果然各自捧着一摞文书来到了凤仪宫。
钱公公的库存清单做得还算详细,但预估需求量就显得有些粗略,多是凭经验猜测。孙公公的计划书写得花团锦簇,但具体预算和消耗量依然模糊。
苏蔓粗略翻了翻,心中已有计较。她将两份文书放在一起,对二人说道:“司设监有管理类似物料的经验,司苑司有用料的需求。但你们的计划和数据,都不够扎实。”
两人心中一紧。
苏蔓话锋一转:“不过,司苑司的计划中,提到可用部分锦缎制作一批新的宫灯罩和节日装饰,倒是个不错的想法,能增添宫中喜庆。这样吧,这批锦缎,八成归司设监入库,按需供应各宫铺设。另外两成,拨给司苑司,专门用于制作宫灯罩和特定节庆的装饰用品。具体数量和交接,由你们两司协商,报尚宫局备案。”
这个折中的方案,既考虑了司设监的传统职能,又满足了司苑司的部分创新需求,同时限制了司苑司的使用范围,避免了浪费。更重要的是,促使两个部门必须坐下来协商合作。
钱公公和孙公公对这个结果虽然不算完全满意,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更重要的是,皇后娘娘的裁决有理有据,让他们无从反驳,只能领命谢恩。
处理完这件事,苏蔓感觉自已对“项目管理”的掌控力似乎……强了那么一点点?虽然过程依旧心累。
然而,没等她喘口气,一个更让她意想不到的“项目”找上了门——来自皇帝萧桓。
这次不是送书,也不是口谕,而是一份正式的、盖着皇帝玉玺的“委任状”——任命皇后苏氏,全权负责筹备三个月后的“中秋宫宴”。
理由是:皇后近日协理六宫,颇有成效,太后亦多次赞许。中秋乃团圆佳节,宫宴事宜繁杂,正需皇后这般心思缜密、处事周全之人统筹安排。
看着那份黄绫裱背的“委任状”,苏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中秋宫宴?!全权负责?!
这可比管理日常事务复杂一百倍!涉及礼仪、膳食、歌舞、杂耍、场地布置、宾客接待、安全保卫……简直就是一个超大型的跨部门协作项目!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三个月暗无天日、四处救火的悲惨生活。
“陛下……这是嫌我太清闲了吗?”苏蔓欲哭无泪。
锦心却兴奋不已:“娘娘!这是陛下对您的信任啊!若能办好中秋宫宴,娘娘在陛下和太后心中的地位就更稳固了!”
苏蔓看着那份沉甸甸的“委任状”,再想想之前查账、调解纠纷、处理部门争执的种种,忽然意识到,自已好像……在“被迫营业”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她想躺平,但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她往前走。
这份“委任状”,更像是一份“升职通知”,把她从“后宫日常事务项目经理”,直接提拔成了“重大活动总指挥”。
她的退休大计,仿佛已经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苏蔓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那份“委任状”。
“传本宫旨意,明日辰时,请内务府、尚宫局、司礼监、光禄寺……各相关衙门主事,到凤仪宫议事。”
新的“项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