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她会去净室待一会儿,盘腿坐在蒲团上(虽然很快就腿麻),拿着毛笔鬼画符一样地抄经。抄累了,就对着窗户发呆,或者偷偷从袖子里摸出块点心吃。
下午和晚上,则是她的自由时间。她严令宫人不得将外界的消息传入净室(主要是怕听到皇帝又有什么新动向),彻底过上了与世隔绝的退休生活。看话本,研究新甜品,在花园里散步,和小宫女们踢毽子……日子过得比之前还要逍遥快活。
消息传到后宫,又引起了一番议论。
贵妃柳如玉嗤之以鼻:“装神弄鬼!肯定是又想搞什么名堂!”
德妃赵氏将信将疑:“百日静修……这皇后,行事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淑妃李氏则真心佩服:“皇后娘娘真是心志坚定,令人敬佩。”
太后听闻,倒是颇为赞许,又赏赐了一些香烛法器下来。
皇帝萧桓那边,自苏蔓开始“静修”后,便再未有动静。仿佛真的遵守约定,不去打扰她。这让苏蔓更加安心,觉得自已这步棋走得太对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蔓渐渐习惯了这种“伪静修”生活,甚至有点乐在其中。她发现,偶尔抄抄经书,虽然不懂其意,但那种机械重复的动作,居然有点减压的效果。而且,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她的心态也平和了许多。
然而,她忘了,在这深宫之中,真正的平静永远是短暂的。
静修进行到大约一个月的时候,一天下午,苏蔓正偷偷在净室里边嗑瓜子边看一本新搜罗来的志怪小说,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净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苏蔓吓了一跳,赶紧把小说塞到蒲团底下,摆正经书,装出一脸肃穆:“何事?本宫不是说过,静修期间不见人吗?”
门外传来锦心略显慌张的声音:“娘娘,是……是德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宫女来了,说是有极其要紧的事,必须当面禀报娘娘!”
德妃宫里的人?极其要紧的事?
苏蔓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本能地不想理会。但“极其要紧”四个字,又让她有点不安。万一真出了什么大事,她这个皇后躲着不见,事后追究起来,也是失职。
犹豫再三,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让她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个面色焦急的宫女快步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皇后娘娘恕罪!打扰娘娘清修!实在是……实在是德妃娘娘让奴婢务必来求见娘娘!”
“出了何事?”苏蔓维持着平静的语调。
“娘娘!是……是关于太后寿辰寿礼账目的事!”那宫女带着哭腔说道,“不知为何,内务府突然要重新核查所有寿礼的入库记录和用度开支,尤其是……尤其是由我们德妃娘娘经手的那部分。这一查,竟……竟查出了好几处账目对不上,亏空了近千两银子!内务府的人说话很难听,德妃娘娘又气又急,如今正在宫里哭呢!娘娘,德妃娘娘是清白的!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求皇后娘娘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苏蔓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
账目亏空?近千两银子?陷害德妃?
这可不是小事!尤其是在太后寿辰这个敏感节点上,闹出来就是大丑闻!德妃负责的这部分,理论上她这个总负责人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想躲清静,但麻烦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她的“静修”假期,看来要提前结束了。
苏蔓看着跪在地上哭泣的宫女,又看了看面前抄了一半的经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后宫,果然是想躲也躲不掉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