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道:“你好,我是小林家的女仆,小林托尔。”
“你好,我是坂口安吾,织田.未闻名的哥哥。”
“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托尔咕哝一句,道:“我做了拉面,我想织田现在需要这个。”
坂口安吾接过汤碗,礼貌道谢:“谢谢,她刚从你家出来?难怪穿的这么整齐,麻烦你们了。”
“纠正一下,是很麻烦。”
托尔不客气地说:“她总是在我和小林洗澡的时候出现,还蹭吃蹭喝。”
坂口安吾大概做不出什么表情,光是‘洗澡的时候出现’就令他目瞪口呆,匪夷所思。
“她们喜欢在天台洗澡。”我说。
“啊?”坂口安吾大约更加理解不了了:“注意、摄像头?”
我猜坂口安吾大约想说注意保暖,但他脑补的场景可能更适合注意摄像头。
“家里不可以吗。”坂口安吾含蓄道。
“家里太小了。”托尔不客气的说。
怎么说呢,两个人说的都是实话,可是莫名的好笑。
坂口安吾更呆了。
明明托尔那家伙的龙尾巴大呲拉拉的甩着,他还什么都没发现。
“天台...怎么说呢,这附近摄像头挺多的。”坂口安吾委婉劝说。
他甚至大概觉得叫小林的男性太不负责。
“扑哧”我忍不住笑了一下。
门口突然安静下来,坂口安吾和托尔看着我。
托尔道:“什么嘛,原来你不止会说话还会笑啊。”
笑?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然后发现上面的纱布不见了,怪不得今晚看电视有点怪怪的。
我赶忙一只手遮脸一只手去摸茶几下方的纱布。
当一个人裹纱布裹习惯后,突然不裹会有种裸奔的感觉。
“掉珈期间不适合裹纱布。”托尔道:“你这样会留疤的。”
坂口安吾:“习惯裹纱布的人突然不裹会有些不适应。今天夜深了,明天我会上门拜访。”
托尔:“好的,请问是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可能会晚些,我们明天要去医院复查。”
“好的,我会把时间留出来的。”
托尔说完,转身离开了。
坂口安吾放下汤碗,又帮我整理了下脸上的纱布,让它围上去不那么别扭。
“你身上还有珈没掉,我喂你。”坂口安吾说道。
“不想吃。你吃吧。”
“吃一口。”
“不要”
“就吃一口”
“不要”
“那喝一口汤。”
“不”
“来,张嘴。”
“.....”最后当然不止一口。
我躺在沙发上不想动,掉珈期间很不舒服,伤口处痒痒的,而且伤口处很紧,稍微不注意就会崩出新的伤口,或者没发育完全、但边角起来的珈被衣服蹭掉一大块,然后流血又结痂,反复几次,那道伤口就会留疤,留那种凸出来的肉疤。
不过也还好,我又不上太空,不会出现重力变化下疤痕迸裂的事情。
容貌也无所谓,反正好看的人都比我好看。
但是男人似乎很在乎,比如坂口安吾,不去睡觉非要给我擦药膏。
但是这件事怎么说呢,身上被上药的时候会很舒服,药膏凉凉的,而且不用自己动手。
我本来不想睡觉的,都忍不住在这种环境下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是在唯一的卧室床上,身上盖着的布料滑滑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
现在时间六点四十五分,坂口安吾大约还在睡。
因为我很无聊,就用固定电话打了小林家的电话——昨天去的时候记下来的。
告诉小林托尔,我要两份早餐。
“我是小林的女仆,不是你的女仆”
然后她挂了我的电话。
然后我又打过去,问她:哪里能领养你这样的女仆,是不是龙无所谓,只要长的好看又能干就行。
托尔告诉我她是世间唯一的,然后问我早餐吃什么。
我想了想“补血补气,适合社畜的就行。八点吃”
似乎是‘社畜’二字触动了托尔的神经,她隔着电话对我絮絮叨叨‘社畜’的不易,说小林的无良,说小林的辛苦,说搞不明白为什么要工作,政府不能直接发钱吗?
托尔的‘不工作,直接发钱’触动了我的神经。
我一边让她别光说话,也要动手做早餐,一边针对这点进行了深入探讨——
不工作每天在家吃吃喝喝打游戏已经成为诸多年轻一代的理想生活,许多人努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老年能衣食无忧的活着。政府就该发钱,直接让大家进入理想生活,提高国民幸福度。如果所有人都这样,世界就和平了。无论是国家管理还是世界管理都会轻松很多。
“要是所有人类都像你这样想,世界也不会天天打仗了。”
“说的好像你们龙族没有仗打一样。”
“我们龙族打架的理由才没有你们人类这么无聊。”
“一样的吧。”我托着脸道:“在更高层次的生物看来,龙族的打架也很无聊啊。”
托尔顿了顿,道“你说的也对。”
“啊!”
托尔那边突然传来惊呼。
“死了死了,我居然跟你聊了这么久,电话费很贵的!我挂了”
“嘟嘟嘟”
电话又被挂断了。
我看了看时间,才过去一小时。
...一小时?
我该起床了
八点钟,我在门口等到了托尔,并塞给她我的零花钱(虽然我不出门,但坂口安吾还是会给我零花钱):“话费”
“不要,小林说不可以白拿钱”
“早餐费”
“昨天我们吃了你的饭,这是回报你的。”
我算了算那顿饭的价格,道“那你还欠我好几顿。”
“狡诈的人类!”
托尔把早餐丢下,跑走了。
我把早餐放到餐台上,坂口安吾正在公用卫生间洗漱。
吃饭前,他用了堕落论检查早餐的安全性,他其实可以用别的方法的,大概是不想被察觉到。
堕落论是坂口安吾的异能力,它可以通过接触物品,读取物品残留的记忆。
所以坂口安吾大概看到我和托尔絮絮叨叨的话,就是不知道托尔有没有笨到在家不用魔法的露出龙尾巴。
吃完早餐,我们去了医院,复查得出各个指标没问题。之后坂口安吾带我去逛商场,说是买衣服,但我怀疑他就是故意让我多走些路。
我讨厌走路。
买好衣服又去餐厅吃了饭,等餐期间,社畜坂口安吾睡着了。
我吃着食物,完全搞不懂出来的意义。
补觉不好吗?
所以我喊服务员打了包,又叫了的士,回家补觉了。
但社畜不愧是社畜,到家了还在工作。
“这些是下周开会要用的文件,我现在做好了,下周就不用做了。”坂口安吾说道。
我在心里说:不,你会继续修改。
坂口安吾是个优秀的社畜。
可惜我知道坂口安吾的弱点是什么。
我通过唯一露出来的眼睛,平淡的注视他:“安吾,去睡觉。”
坂口安吾心一凉,下意识以为对面坐着的是太宰治,太宰治将会在下一秒掏出抢对准他。
“...好的”
坂口安吾揉了揉心脏的位置,向我请求道:“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没回他,平淡的看向大书房里的床榻。
这间大书房有暗门,大书房看起来和我的小书房差不多大,但实际有藏起来的暗门空间。
坂口安吾躺了上去,我也躺了上去。
坂口安吾身体都僵硬了。那是身体条件反射的防备。
我侧着身子,把手臂搭在他腰上。
“未、未闻名”
坂口安吾道:“我保证不爬起来工作。”所以你不要在这里睡啊。
我没理他,闭上了眼睛。
想着坂口安吾现在一定各种不适,毕竟重要资料在暗门,暗门在这个房间,我又在他旁边,说不定忽然掏出一把刀捅他一刀。
——想想就很有趣。
我睡的外面,坂口安吾睡在里面,他被堵在我和墙之间。
就算没有墙,他也不敢离开这个房间,因为我在这个房间,说不定我就会翻他的文件呢?
想着坂口安吾会担惊受怕,啊,担心受怕的美人,我有点兴奋。
好奇怪啊,我为什么会想看安吾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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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鱼四疯痞倒计时X-P】
坂口安吾给了小林家一笔费用,是我的伙食费。
所以我每天早上都会被龙女仆揪起床去吃早餐。
“要不是坂口先生给的多,我才不会喊你”
托尔如此说道。
吃完后,她又给我塞回床上。
坂口安吾不知道托尔每天的行径,他的堕落论好像识别不了幻境,可能看到的是我每天去吃饭。
于是他在下个月多给小林些费用,拜托她给我添置些东西,因为他要出差。
说是出差,其实就是加班。
自从我和外界交流,大书房的资料被坂口安吾偷偷替换过,原本摆在暗门外的东西被移到暗门内,暗门里的大概被移到其它地方,比如酒店。
我之所以能猜到这点是康娜说的,她说路过一家大酒店的时候闻到坂口安吾的味道。
对于坂口安吾的身份,两条笨龙大概猜到一些,不过她们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享受的,很多东西她们懒得管。
康娜说这个大概是误以为坂口安吾出去玩不带我,所以忿忿不平。
又过了些日子,托尔终于厌烦了,她不再在早餐后把我塞回被子里,而是扛着我心爱的懒人沙发放到她家,把我塞到懒人沙发上。
这样中餐和晚餐的时候,她只要走几步,就可以把我放到座位上。直到晚上再塞回去。
“你是猪吗?”
托尔对我能在懒人沙发上窝一天不上厕所感到诧异。
我告诉她:懒癌出奇迹。
托尔不管我了,除了喊吃饭的时候。
有天她对小林说:我们生个孩子吧,我用织田练过手了,绝对没问题。
然后她被小林推到了一边。
小林最起码十年内不会和托尔深入(生理)交流,毕竟人龙两别,不提生殖隔离,小林总是想在感情上留给托尔一些空白的地方,让小林死后,托尔遇到的下一个人最好是下一个龙能填补。
这样,托尔总有一天会放下已经逝去的小林。而不是舔舐漏风的心脏囫囵生活。
托尔不懂。不过也理解,长生种脑子总是比短生种脑子发育慢。
托尔警惕的看着我:“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我摇摇头,这是实话。
托尔移开目光,继续和她的小林腻腻歪歪。
小林总是看起来很抗拒,实际上是试探吧,或者说邀请?邀请对方继续贴上来。
比起两个人抱在一起安静的坐着,不如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说着显得喧闹的话语消磨时间。
.....
第三条龙我是在小林家见到的,托尔说她是上了自己的妹妹被赶出来的。
那条龙长的...玛丽苏。就是玛丽苏的色彩,颜色很好看。我是说她的人类外表。我没见过她的龙的外表。
第四条龙也是在小林家见到的,角长在额头中央,螺纹状,看的我想拔下来。
然后我就动手
然后我被打了。
托尔很生气的说:“不能碰”人类碰那里会死的
打人和被打这两件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接着有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
为了杜绝后面的次数,我决定不理托尔了。
我下了懒人沙发,去上了厕所。
然后打开门,离开这里。
我本来想回家,结果站到门口发现没带钥匙。
也没有电话。
站了一会儿,我抱着课本离开公寓
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出门
所以我迷路了很正常。
天黑了,路灯亮起来。
我好像哪里也去不了了
黑夜的路和白天的路,我总是分不清。
托尔出现了:“吃晚饭了,你去哪”
我不理她,我可以去书店,去图书馆,反正就不去她家。
托尔揪着我的衣服,飞回家里。
一落地我就走。
托尔用魔法把我定在原地,瞳孔竖立:“人类,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别烦我。”
我平静的看向她,在她靠近的时候,抬手握向她的树枝状,扎在脑袋两侧的龙角。
托尔的脸上显出绿色的龙鳞,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
但我会高兴。
我预感会受到攻击,说不定会重伤,所以握的时候用了力气,防止途中松开手。
但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
“痛痛痛你力气怎么那么大。”
反而是托尔被我弄的很痛,眼眸都闪现泪花了。
我松开手,托尔抱着龙角在地上滚动。
我看了看我的手,难道我有奇怪的能力?
康娜蹲在托尔身边,对着她的龙角吹气:“托尔大人,我给你呼呼——”
“对不起。”
托尔捂着脑袋站起来,道:“没关系啦,反正我白天也打了你,但你区区一个人类不要妄想我给你道歉。”
“对不起”
“听到了,都说了不...”
我抱着托尔,重复道:“对不起。”
“你把我龙鳞能脏了!!!”托尔喊道
我抱着托尔,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我猜是之前爆炸后迟来的眼泪——因为疼痛与长肉芽期间痒痛而流出的眼泪。
大概因为爆炸,我的反射神经被影响了。
小林回家的时候以为我被欺负了。
托尔本想隐瞒白天的事情,结果被指出破绽,不得不说出来。
我哭了一夜,托尔从一脸抗拒到心思如灰,甚至以龙神名义保证绝对不会再打我了。
“对不起,我就是”我吸吸鼻子,哽咽道:“很难受”
不知道从哪来的难受,像是丢失了重要宝物的难受,像是为曾经的无用而难受,像是为未来的无用而难受。
我的生命是存在价值的吗?
像我这样的人,死了化成灰做成花肥或许才有那么一点微末的价值吧。
......
最后托尔对我用了沉睡魔法,我睡着了。
......
我不知道的是
托尔在这期间进入了我的心灵深处,看了我的痛苦根源。
然后她看见我和看不清面目的人平静又安心的生活
还看见了一场她怎么扑都扑不灭的大火。
有些事情即便忘记了,仍然会很难受——托尔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