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想将脑海中污秽的东西甩掉。
不知过了多久,等苏月平静下来,这才觉得不对,箫谙为何要将那个东西一并剁掉?
还偏偏只是彪武和二蛋子?
等等。
这两个人,不正是当时大言不惭地说要玷污她的人吗?
所以,是箫谙在帮她出气?
想到这,苏月心中一喜,可又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箫谙对她太好,以至于她忘了箫谙这个人原本的样子。
他心狠手辣,在军营摸爬滚打多年,浑身的肃杀之意暗示着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所以箫谙削去匪徒的五肢并不意外,反而极其符合他的身份。
但,苏月越想越胆颤。
她也是他的敌人,甚至比那些匪徒更让人憎恨。
如今,她跟箫谙越走越近,万一身份暴露,箫谙气急败坏,她会不会死得比彪武二人更惨?
苏月不敢想。
她无法相信对自己温柔以待的箫谙,会变得冷漠无情,最后也将她削成人彘,泡在酒罐里。
可,这就是现实。
苏月至始至终都是箫谙的敌人。
苏月强迫自己不要去管箫谙,逼着自己认清现实。
他们永远都是站在对立面的人。
但,她不想放手……
秋天的夜黑得很快,刚刚还视一片亮白,转眼间,变成了一片灰蓝。书房内没有点蜡烛,借着微软的光线,只能看见角落有个颤抖的人儿。
就在这时,门开了。
箫谙手臂搭着一件披风,踏步进来,在昏暗的书房内扫视一圈,这才看见角落里低着头的苏月。
他放缓步调,抬脚朝她走近,直至苏月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才发现她浑身在抖。
箫谙眸色划过一丝紧张,慌乱地将披风套在苏月身上,在即将碰到她时,动作变得极其轻柔。
他蹲下身,狭小的空间因为男人的到来变得更加逼仄。
“苏月,怎么了?”箫谙低沉的嗓音响起,“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苏月胆子小,箫谙撵走关烁后便一直担心苏月会被他吓到,在书房外踱步许久,一直不敢进屋。
可天色变暗,天气转凉,他记得苏月没有披风,担心伤未好全的她再次受风,这才进来。
苏月依旧低头,抬手拉了拉身上的披风,含糊不清道了声,“多谢。”
苏月声音很小,但箫谙还是听见了细小的哭腔。
“苏月,是不是又哭了?”
箫谙最近见不得苏月掉眼泪,小公主过去太苦了,如今,又遭匪徒绑架,旧伤添新伤,凡事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他实在心疼。
现在苏月好不容易有了变化,愿意跟他说自己的想法,愿意跟他提要求,整个人明亮了不少。
他担心,苏月会因为这件事情疏远自己,又变回原本孤寂的模样。
想到这,箫谙内心一抽一抽地痛。
“苏月,对不起,吓到你是我的错。”箫谙忍下心痛,“不要哭了好不好?”
箫谙这么说,苏月酸涩的心越发难受。
箫谙不知道,苏月难受的原因是自己的立场和对他的贪恋,两者相互纠缠,让她进退两难。
苏月拼命摇头,“不要道歉,我没事,不是你的错。”
不要对她那么温柔,不要放下身段给她道歉,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
现在因为他,又要动摇了。
箫谙没有信她嘴里说得话,“苏月,若真的没事,你为何会哭得如此伤心?”
“抬起头来,看看我,跟我说好不好?”
不要憋在心里,好不好?
苏月反而将头越埋越低,为了不让箫谙追问,她胡乱扯出一句话,“我只是想母妃了。”
箫谙皱眉,还是不信,“当真是想母妃了?没有别的原因?”
苏月点头,“嗯。”
箫谙笑了笑,“你想母妃,何故不敢看我?”
笑声落在她耳根,她心神一乱,害怕谎言被戳穿,随口说出,“因为你长得好看。”
一不小心说出了唯一一句真话。
苏月愣住了,箫谙也没了动静。
正当苏月懊悔的时候,一只大手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逼迫苏月看向男人的眼睛。
窗外彻底暗了下来,漆黑的空间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将面前的小人儿完全笼罩。
箫谙呼吸越来越重,绝佳的面容半隐余暗中,眼中却有光亮,像躲在暗处的野兽,正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苏月双眼含泪,在昏暗的空间内显得楚楚可怜,只得被箫谙死死拿捏。
“箫谙,你干嘛?”
苏月带着哭腔,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动。
箫谙挑眉,“苏大公主,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自带的香味将苏月层层包裹,“能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箫谙想听苏月的声音,想听她对自己的看法。
啧。
不知怎地,他对苏月有种莫名的占有欲,现在甚至想将她压在身下。
苏月生得貌美,箫谙将这种冲动归为男人天生的欲望。他虽不近女色,但却也是血气方刚的男人。
狭小的空间,孤男寡女,苏月那句话,就是导火线
但他知道,他不能。
箫谙闭上眼睛,克制住内心最原始的冲动,轻声笑了笑,离远了些,随后慢慢起身,“我叫田雪进来带你出去。”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履又急又冲。
他刚迈出门。
身后便传来一道声音。
“箫谙,我说你长得好看。”
“长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