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个人,是邢南景?
“我本来想叫住你,”邢南景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回忆的温柔,“可你跑得太快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后来我去借了那本书,看到扉页上你写的字了。”
言思的脸瞬间红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起自己在那本书的扉页上写了句“谢谢学长,愿你永远清澈明朗”,那是她憋了很久才写下的话,没想到真的被邢南景看到了。
“那时候我就想,”邢南景继续说,语气很轻,却字字都落在言思的心上,“这个小姑娘,还挺有心的。”
两人站在跑道上,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白杨树的清香。
言思看着邢南景的眼睛,里面满是温柔的笑意,和高中时在考点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突然觉得,那些藏在时光里的小秘密,原来早就被邢南景悄悄记在了心里。
“邢老师,”言思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您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您看到了?”
邢南景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怕你不好意思。”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时候我快毕业了,想着等你考上大学,也许还能再见面,到时候再跟你说。”
言思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连晚风的凉意都感觉不到了。
她想起高三那年,自己拼命复习,就是想考进邢南景所在的大学,可后来听说他去国外读研了,心里还失落了很久。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在这所大学里,和他重逢了。
“对了,”邢南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到言思面前——
是枚小小的书签,木质的,上面刻着片银杏叶,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上次去银杏林散步,看到地上掉了很多银杏叶,就找木工房的老师做了个书签,送给你。”
言思接过书签,指尖碰到木质的温润,心里一阵暖意。
她看着书签上的银杏叶,突然想起自己周末拍的银杏林照片,赶紧说:“邢老师,我周末也去银杏林了!还拍了照片,特别好看!”
“是吗?”邢南景的眼睛亮了亮,“下次有机会,可以给我看看。”
“好!”言思赶紧点头,心里的不自在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开心。
两人又继续沿着跑道走,这次言思没再拘谨,开始跟邢南景聊起周末在银杏林的趣事——
她看到有小朋友在捡银杏叶做标本,还看到一对老夫妻在拍照,画面特别温馨。邢南景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插一两句话,语气里满是笑意。
快到操场出口时,邢南景看了眼手机,对言思说:“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不用了邢老师,”言思赶紧摇头,“宿舍离操场很近,我自己回去就行,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邢南景没再坚持,只是看着她:“路上注意安全,到宿舍了给我发个消息。”
言思的心跳又快了些,赶紧点头:“好,邢老师再见。”
她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到邢南景还站在原地,对着她挥手,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言思对着他笑了笑,转身加快了脚步,手里攥着那枚银杏书签,心里像是揣了颗小太阳,暖暖的。
回到宿舍后,言思第一件事就是给邢南景发消息:“邢老师,我到宿舍了,您也早点休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好,早点睡,明天还有课。”后面还加了个月亮的表情。
言思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把那枚银杏书签夹进了自己的那本《边城》里,正好夹在“外界声音都是杂音”那一页。
她翻开书,闻到淡淡的雪松味,又想起邢南景刚才说的话,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也许,那本放在高中图书馆的《边城》,邢南景不仅看到了,还一直记在心里。
也许,这场重逢,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趴在书桌上,点开相册里的银杏林照片,犹豫了一下,还是发给了邢南景,配了句:“邢老师,这是周末拍的银杏林,是不是很好看?”
没过多久,邢南景回复了:“很好看,比我看到的还美。”后面加了个点赞的表情。
言思看着回复,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她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很浓,星星在天空中眨着眼睛,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白杨树的清香。
她想起刚才在操场和邢南景并肩散步的场景,想起他递过来的矿泉水,想起那枚银杏书签,心里暖暖的。
春日里残留的雪也会消融,冬日里蓄势待发的雪也会在合适的时机落下。
或许,等一场雪落并不难。
也许在某个暖暖的日子里,她会和邢南景一起,走在操场的跑道上,聊起高中的竞赛,聊起图书馆的《边城》,聊起所有藏在时光里的温柔。
也许那时候,他们之间的所有阻碍,都会像雪一样,慢慢融化在晚风里。
言思把手机放在枕头边,抱着那本夹着银杏书签的《边城》,嘴角带着笑意,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又回到了高中的图书馆,看到邢南景正拿着她放的那本《边城》,对着她温柔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