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瘟疫害了多少人他们知道吗?!
“可、可双陵城倒也罢了,随王为何要对皇都下手?他不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禁军总营地就在城北,皇都一场瘟疫,拖垮了半数禁军。殿下可还记得,那日皇都失陷,随王最先攻破的万义门?万义门原先的统领因染疫而告病在家,守将临时更换为副统领。”
“原来如此……原来他为这一场谋逆,竟狠毒至此!”
“所以,现在需立即排查水道,寻找投放痕迹,当务之急,是要通知全城百姓,所有取水点的水,未经煮沸一律不得饮用。”
“你说的对。”阮娴点点头,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我这就通知下去。”
“殿下……”他却在她转身欲走的瞬间拉住了她的小臂。
阮娴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的手。
江明徵愣了愣,立即像是被她的目光烫到一般松开手:“我……”
“你还有何要说?”阮娴打断他的慌乱。
江明徵气息稍敛,正色道:“此事不可大张旗鼓。眼下两军僵持,敌我双方都在等待如何破局,不如以此为切口,将计就计。”
“此话怎讲?”
“或许,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他们的奸计得逞了。”
阮娴敛眸,稍滞片刻,重新回到他身边,明亮的双眼中染上零星笑意:“好,依你所言。”
江明徵呼吸微弱了几分,心跳又渐渐没了章法。
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向她微微扬起的唇畔,喉结滚了滚,轻声道:“殿下,关小将军方才,可有与你说些什么?”
阮娴被他盯得有些怯,不着痕迹侧过身,佯装研究舆图:“还不曾,怎么了?”
“……无事。”江明徵也故作镇定地走向书案,心不在焉地翻阅起文书。
昨日之事,他担忧了一整夜,想着今日定要寻个时机与关昱尧说明,此事责任全在自身,与她没有关系,有什么不满冲着他来。
出门时看见关昱尧向阮娴的院子走去,他紧赶慢赶随之而去,生怕关昱尧向她发难,可谁知关昱尧竟对此毫不在意,对他们的态度更是一如既往,瞧不出半分气恼怨恨。
为什么呢?
难不成是那时候她背对着房门,关昱尧没猜到她的身份?还是关昱尧自恃正宫地位,对他的所作所为,根本就不痛不痒……
思及此,江明徵下意识捏紧了文书。
他们,竟两心相通至此。
他的行为,在旁人眼中,是不是只是个……跳梁小丑?
——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关昱尧毕竟是阮娴中蛊之后才选择的夫婿,宁可把他们的事情藏一辈子,她都不肯放弃关昱尧,她一定是十分想要与他成婚的。
她那些“恶心”,她流的眼泪,或许正是因为,她早有心上人,却生生被他横插一脚,玷污了这份纯粹的情谊。
现如今她好不容易接纳了他,他不能再让她知道,自己还当着她心上人的面,做过这样可恶的事。
他不能再让她讨厌自己了。
无论关昱尧是概不知情,还是心胸宽广,他都得再寻个时机,加以试探。
……
江明徵是等不到这个时机的。
或者说,比他的时机更早到来的,是关昱尧的时机。
关昱尧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说要与阮娴私下谈谈,当天傍晚就抽出空闲时间,将人约到了自己院中。
阮娴推门而入时,关昱尧正坐在正厅之中,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的方向,抬手示意她坐在对面。
阮娴实在按捺不住好奇,甫一落座便问道:“如此大费周章神神秘秘,你究竟是有何要事?”
“你……”关昱尧犹豫片刻,把手边的茶推给她,“你先吃口茶。”
阮娴更是莫名其妙:“平日见你贯是直言不讳的,今日怎的这般吞吞吐吐,说句话都费劲?”
“你……”关昱尧望着她一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一时拿不定主意,又是没问出口。
“你什么你啊?到底什么话那么难说?”阮娴也是被他拖得没脾气了,端起茶水默默叹了声气。
当然很难说啊!
关昱尧有苦说不出。
他要如何说,他意外撞见了她与旁人拥吻的现场,而这一切似乎还是那人的别有用心,特意提前请他来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发生?
若是以未婚夫的身份来说,这岂非成了捉奸?这事可大了去了,依他们之间的关系,他还管不到这么宽。
若是以友人的身份来说,要她小心枕边人的居心叵测,可那时明明是她跑到人家屋中,是她主动吻上旁人,万一只是碰巧被他撞见,那他岂不成了乱嚼舌根诋毁他人的小人?
头脑向来一根筋的关小将军,生平第一次感受到有口难言的滋味。
阮娴眼见着他兀自在纠结中越陷越深,催促道:“你到底说不说?再不说我走了。”
“等等!”见她真要走,关昱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忙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