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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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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班的结果一出,六班的同学走了将近一半,剩下的同学大多数都是两两拼座,不知怎的拼着拼着我就和苏梵逸沦为了同桌。

班主任宣布这个消息时,我吓了一大跳,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立刻转身看向最后一排。不期而遇地撞上那双深沉带点凉意的眼眸,里面蕴含着几分诧异。过了2、3秒,我才后知后觉转过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成一团,眼睛不知所措地转个不停,我被自己那如雷鸣般的心跳声吓得捂住了耳朵,生怕别人也会听见。

此刻的我很紧张,成为同桌便意味着我和他的距离一下子拉的极近,我开始庆幸昨晚的拼命争取,只是我又害怕距离变近他会发现我身上的小缺点,就这么惶惶不安地在座位上一直坐到了下课。

像极了小孩子和家长哭着闹着想要买下自己心爱的玩具,结果得到了父母的严词拒绝,转头回到家却发现那玩具就在桌上放着,有些东西突然就变得触手可及了。只是也许当你触碰到的那一刻,才会发现它如泡沫般消散了。

最后一堂课结束,大家都开始调整座位。林雨茉收拾好东西,依依不舍地拥抱了我,然后离开了教室。我对她有些感到愧疚,她的离开是为了迎接苏梵逸的到来,我实在是没办法流露出悲伤的情绪,那颗心像是从囚笼里偷跑了出来,欢呼雀跃着寻回了丢失已久的自由。

由于我和苏梵逸成了同桌,我的位置从原本的第三排移到了第五排,还好我视力不错,哪怕坐到了后排,也不影响我看黑板上老师的板书。

我正在犹豫着是将桌子整个移过去还是将课本收拾好放到第五排的桌肚里。尝试着搬了下沉重的课桌,结果课桌纹丝未动,于是我放弃搬动的想法,用尽拉课桌,想将它直接移过去。一声凄厉的声响乍然响起,惊得我瞬间止住了动作,周围有六班原来的同学,也有新搬来的同学,烦躁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

揪住课桌的手指不禁泛起了点点红色,我有些尴尬,心里害怕苏梵逸现在是不是也抬头在看我?窘迫像座大石将我压在底下,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要不还是搬书吧?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松开手指,正准备伸手将桌肚里的课本拿出,土黄色的课桌上突然多了两只白皙的手掌,上面浮现着条条青筋,我看着面前的课桌上倒映着一个男孩的身影,眼前昏暗了一瞬,头顶的白炽灯洒下的白光被男孩宽阔的身影遮了个大半。

我还没抬头看这个影子的主人是谁?喜悦已经从脚底不停地往上冒,脑袋在这一瞬开始变得昏昏沉沉,笃定地觉得一定是苏梵逸过来了,他绅士地想要帮我搬桌子。

嘴角带着笑意地抬起头,看见的是一张熟悉的脸庞,却又不是心里那个珍藏已久的男孩。我太过高兴,以至于都忘了刚刚并没有闻到苏梵逸到来的标志----雪松香味。

原来是班长看我一个人搬桌子太费力,特意走过来帮我搬桌子。

我眼睛里的那束光陡然熄灭了,再次回归一片死寂。脸上挂起僵硬的笑容,微微点头向他道谢,目视着他将我的桌子与后方第五排的桌子互换,然后回了句不太走心的谢谢。

在我即将在新座位坐下的时候,心里仍是有几分不甘心,装作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每天不知道想看多少遍的方向。苏梵逸此刻在认真地收拾着课本,低下头将桌肚里的课本一部分装进书包里,一部分堆在课桌上。见整理得差不多了,将书包随意地斜背在右肩上,左手捧起桌上那堆课本,利落地站了起来,大步向着前方走来。

我立刻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手指无措地翻动着胡乱从桌肚里抽出的课本,强逼着自己目光定格在书本上,看了一两分钟,大脑还是一片空白,书本上的每一个字明明都认识,此刻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书本的纸张被手指揪得开始变得皱皱巴巴,耳朵竖得高高的,在嘈杂的环境里凝神听着身后的脚步声。

“蹬”。。。“蹬”。。。“蹬”,不自觉心跳的频率逐渐贴合上他的脚步声,忽而声音停止了,余光看见我的课桌旁站着一个人。穿着蓝灰色的校裤,脚踩一双白色板鞋,清爽干净,透着几分少年质的感觉。

棱角分明的食指指骨在我的桌上敲了敲,像是要叩开我心房那脆弱不堪的大门。

我用尽全力平复着紊乱的心跳,眼神怯怯地看向他,听见梦里的嗓音如清风拂过我的耳梢。

“你好,我的新同桌。”苏梵逸说完莞尔一笑,标志性的礼貌的笑容,跟初中宣传片里的一模一样,我却有些自我欺骗的从中攫取到了一丝甜蜜。他也是很想和我成为同桌的吧?

暗恋有时候人就是喜欢胡思乱想,在我的想象中,苏梵逸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对我的关怀与爱意,我和他一直就是双向奔赴的,那些细枝末节的bug被我通通忽略,我固执地相信着他是喜欢我的,至少在我的想象中是这样的。

苏梵逸看着颜末呆愣的表情,也没开口催促,站在原地等了会儿。

我大脑反应过来时,慌乱地站了起来,没注意膝盖猛地磕在了课桌上,痛的我整个上半身趴伏在桌面上,小脸憋得通红,鬓发间开始冒出细小的汗珠,久久不能动弹。

天知道昨晚跪了一夜,现在又迎来了一波暴击,我感觉自己在幸运和不幸里反复横跳。即便如此,幸运还是占了上风。

我强忍住痛意,仰着头不让生理性疼痛引发的泪水流出,快速地将身子挪到一旁,给苏梵逸让出进去的通道。

我和他的位置在靠窗边的一排,他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本来是我先到的这个位置,有些卑劣地选择了外面的位置,因为这样至少每天可以因为进出而多说几句话。

苏梵逸低眉看了我的膝盖一眼,冰凉的视线里似乎带着关怀,也有可能只是我的自作多情。他将背上的书包放了下来,再走进他的位置,也许是怕书包会误伤到我吧。

我看见苏梵逸坐了下来,整理着课桌,有些迟疑地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无意放在桌上的胳膊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像被电流刺了一下,立刻缩回到桌子下面。

苏梵逸觉得有些奇怪地看着我,我装作自然地用那只缩回的手揉了揉膝盖。

他皱起好看的眉毛,低声问我:“很疼吗?”

我被纷乱的心绪烦扰,一时没听清,下意识地耳朵往他那凑了凑,他又重复了一遍,呼出的热气正好扑在我的耳朵上,温度陡然升高,耳朵开始发起痒,我连忙将耳朵从他的嘴边拯救出来。却又害怕他看出什么,强忍着痒意,没敢伸手去揉,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掌用上了几分力,想让疼痛逼退这股燥人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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