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末走的脚步极快,很快身影就消失在苏梵逸的眼前。他低下头,阳光照在水泥地上,一滴又一滴晶莹剔透的小水珠顺着女孩离开的脚步留了下来,被炙热的温度干烤着,渐渐消失不见。
苏梵逸的脸色阴沉一片,看了许久地上那消失的痕迹,大步走回操场。那个女孩此刻还不怕死地叫住了他。
“苏梵逸,你是也要回操场了吗?就是。。。可不可以帮我偷溜的事保密?”
苏梵逸停住脚步,心里懊悔着怎么就脑子抽了,刚刚竟然觉得颜末会和这样的女生有一样的心思呢?
他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女孩刚和他对上视线,就连忙低下了头。他的视线里彷佛带着冰刀,将她吓得瑟缩了起来。她听到男孩嘲弄地回了一句“凭什么?”气得原地直跺脚,想要骂他两句,又想起刚刚他的眼神,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我快步走了好久,眼泪流个不停,擦都擦不完。直到操场出现在了眼前,距离我只剩500米了。我努力压制住气愤委屈的情绪,手背用力地擦去不受管控的泪水,本就泛红的眼眶变成了绯红色。逐渐放慢脚步,尝试着深呼吸,不去想刚刚苏梵逸说的那番令人心痛的话语,终于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开始快步走进了操场。
教官看见我们三人刚走了一会儿,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又往我背后看了看,发现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狐疑地开口:“怎么就你一个人?他们呢?”
我踌躇不安地揪紧裤腿,生气过了头,都忘了要怎么搪塞教官的问话了,无助地低着头看着脚底下的橡胶跑道。过了大概两分钟,才硬着头皮准备开口实话实说,身后突然从远处传来刚刚还令人心碎的声音。
“报告教官,我们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发现那个女孩的崴脚是假的,就先回来了。”
如此直白不留任何情面的话语,像极了初中那年苏梵逸拒绝喜欢他的女孩的那一幕。我一直都知道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又怎么敢对他表明心意?如果真的那么做了,恐怕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明明是替我解围的话,我却觉得一阵心酸与苦涩。
教官听完苏梵逸说的话,黄黑色的皮肤上那两道深眉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沉得吓人,对着我们摆了摆手,我连忙快步走回了队伍,一眼都没往身后的男孩看去。
苏梵逸的步伐依旧是有条不紊,除了脸色有点难看,连季杨都能察觉出他此刻的不高兴,其他与之前无异。
好在有帽子的遮挡,无人发现我那微红的眼眶。
练了一会儿的正步走,远远瞧见那个女孩也回来了。我有点纳闷:她一门心思想要偷溜,怎么现在又回来了?
教官也看到了那个女孩,目光沉沉地看着我们,“好了,今天就练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听到这话,所有人如同笼中雀重获自由,大笑着奔跑到树荫下坐着休息,我有些不安地跟着他们也走了过去。
那个女孩在快走到教官面前时,脚步越来越慢,有些尴尬地看着我们休息的身影,紧张地抬头看向教官,弱弱地开口:“报告教官,我。。。我刚刚不应该撒谎自己崴脚了,这么做不仅欺骗了你,也连累了其他同学。对不起,教官,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教官站在原地身体没动,眼神都没丢给她一个,对她道歉的话置若罔闻。冷了她大概有5分钟,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哦,既然你说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那就把刚刚漏做的正步走补上,我说停你才能停。”
女孩瞬间面色惨白,求救的视线望向我们这边,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我看着她的视线中不含任何情绪,此刻的她是咎由自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们一直坐在后边休息,看着那个女孩不停地练习着正步走。原本姿势还算标准,到后来疲软的双腿、双手都抬不起来,姿势完全变形。教官依旧没有放过她,一遍又一遍喊着口令,根本没有心疼她是个女生。
最终女孩身体累得支撑不住,倒在跑道上,大哭了起来。教官这才喊了停,转身看着我们严厉地说道:“再有人敢撒谎以任何理由逃避军训的,这就是下场,我会将名字上报给你们的班主任,严肃处理!”
我顿时感到心里一阵后怕,还好回来了,不然万一被当作从犯,就完蛋了。以苏梵逸的性格,定然不会包庇我的。想到这,心碎的感觉又漫了上来,被我赶紧压了下去。
接下来几天我都有意避着苏梵逸,课间在走廊上看到他迎面走来,我立刻拉着林雨茉转身,别说交流了,连眼神都是一触即分。
苏梵逸试过几次想要找颜末聊聊,可是在见到颜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一颗心像是沉入了谷底,整个人烦躁极了。
总算熬到了军训的最后一天,结束的时候教官说晚上会在操场举办军训晚会,会有教官表演,欢迎大家前来参加,有什么特长的都可以展示出来。
去食堂吃完晚饭我就被林雨茉拉去了操场,已经有很多同学来了,在操场的正中央围了一个大圈,圈里站着几个教官。我俩找了一个人少的位置坐了下来,距离教官他们隔着好几排人头,等待着晚会开始。
夜幕渐渐降临,抬头只见漆黑的夜色中挂着一轮圆月,操场上打开了几盏大灯,对准正中央方向,舞台已经准备好了。身后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也不知道赵婷婷怎么在这么多人中找到的我?身体凑了过来坐在我旁边,我笑着和她聊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