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教室,看见一大片迷彩绿,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来到了热带雨林。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最后一个座位,苏梵逸帽子随意扔在桌上,明明是丑的要死的深绿色上衣,在他身上依旧好看,衬得他的肤色又白上几分。他正和季杨在说着什么,眼里带着嫌弃地看着季杨头上的帽子,突然转过头看向门口我的方位,我来不及收回视线,就这样撞进了男孩漆黑的眼眸里。
1秒、2秒、3秒,耳边只剩汹涌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心跳声,我反应慢半拍地收回视线,小跑着回到座位做好,不自然地又捯饬了下头上的帽子。
苏梵逸看见颜末呆呆地站在门口,巴掌大的小脸隐在帽檐下,土里土气的帽子在她脑袋上变得可爱了几分,瞬间觉得桌上那顶帽子顺眼了起来。两个人的视线碰巧撞在了一块,女孩慌里慌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回了窝里,看上去又软又嫩,心底那一处又开始泛起痒意。
班长带着大家集合往操场的方向走去,同学们一个个东倒西歪,嘴上不停抱怨着这该死的军训。进入操场,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人吸引住我们的视线,个个表情坚毅,黄黑色的皮肤,肌肉健硕,排列整齐地站在一块,最前方是带头的教官正严肃地对着他们发号施令。
我们吵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紧紧挨着彼此,有些紧张地跟上前一个人的步伐,走到那群教官面前停下。领头的教官挥了挥手,其中一个教官站了出来,迈着标准的正步走到我们面前,转身、立正、稍息。
“你们好,我是负责六班军训的教官,从今天起开始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军训不仅仅是对身体素质的考验,更是为了培养艰苦奋斗的作风,学会以严谨的态度对待生活所面对的问题,以积极乐观的态度对待生活。希望大家都能严格要求自己,接下来军训开始。”
六班所有人被分成了四排,跟着教官的口令“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每个人都绷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地执行着口令。练了一上午的立正、四面转法,感觉脑袋都有点晕晕的。
终于结束了,大家一窝蜂涌向食堂。草草地吃完了饭,迈着酸疼的腿脚走回了教室,原本热闹的教室此刻一片寂静,大家都趴在桌上休息,我回头望了望最后一个座位,那里空空如也,想必苏梵逸他们还没回来。
我趴在桌上休息了一会儿,朦朦胧胧之间似乎听见什么声音,下意识抬起头,熟悉的令人心动的脸在我的眼前渐渐清晰,我呆滞住了,分不清此刻是梦境还是现实,喜欢的男孩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苏梵逸和季杨吃完饭去了趟小卖部,买了一堆饮料,拎着一大袋回了教室,分发给同学们。有的人已经趴下在睡觉了,于是他让季杨去发后面几排,自己从第一排发起。有人醒着他就让人家自己从袋子里挑,挑完回他一句“谢谢。”他随意地点了点头。有人睡着他就从袋子里随便挑一瓶放人家桌上。
轮到颜末时,他先是看了看她披散着长发圆润的后脑勺,像只地鼠一样将自己一头埋进桌子,白皙的手臂在黑发的映衬下,亮的晃眼,不自觉地滚动了下喉结。正准备掏出袋子里压在最下面的荔枝汽水,许是前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吵到她了,没想到她突然抬起了头。
巴掌大的小脸上额头留着浅浅的红印,眼睛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刚醒的呆愣,红润的小嘴无意识地张开着,隐约可见一根银丝挂着。颜末本人根本没有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模样有多可爱,苏梵逸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他拿出那瓶荔枝汽水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沉厚的嗓音飘进颜末的大脑,“要不要?”一下子赶跑了还流连忘返的瞌睡虫。我立刻坐直了身体,脊背猛地撞上了后桌,剧烈的疼痛令我的大脑更加清醒了,我忍下疼痛轻抬眼皮瞄着他,虽然心里特别想要他给的汽水,但是最终还是胆怯占了上风,轻轻地摇了摇手,再然后苏梵逸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每个人都有,你。。。确定不要吗?”苏梵逸漆黑的瞳孔再一次望向我,心跳不争气地漏了一拍,我转头看了看周围大家桌上放着的饮料,于是伸手准备接过那瓶荔枝汽水。
粉色的易拉罐瓶身冒着白色的雾气,苏梵逸宽大的手掌布满了瓶身,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根根分明的手指上滑落下来,在桌上晕出一小块水渍。我仔细看了看瓶身留出的空位,感觉自己的手指很容易误碰到他的手指。
于是只敢虚虚抓住易拉罐底部一圈,轻轻一扯,瓶身纹丝不动,我疑惑地抬眼看向苏梵逸,他这才放开了握紧瓶身的手。水珠被他张开的手掌带动,一滴又一滴落在我的手背上,然后滑落在刚刚晕出的一小块水渍上,混合成一滩更大的水渍。
那落下的水珠像是跟针落在我的心脏上,轻微疼伴随着轻微的痒,挠人的很。被长发遮挡住的耳朵温度陡然升高,手上握着冰凉的汽水,我却觉得浑身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快要烧起来了。将汽水捧在掌心,低着头不敢看苏梵逸,心里默默祈祷着他快点走过去,却又有那么一丝想要他停住脚步的想法在隐隐作祟。
苏梵逸盯着桌上那滩水渍看了会儿,从兜里掏出餐巾纸,撕拉一声抽出一张纸,我听见声响疑惑地看着他。他先是将桌上的水渍随手擦去,然后身体凑近,我的面前垂下一道阴影,视线落在男孩突出的喉结,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白纸包裹住我掌心的荔枝汽水,有力的大拇指扣住拉环轻轻一勾,清脆的响声伴随着白色的一小股薄雾,荔枝清甜的味道飘了出来,刺激着我口水分泌。
我看着苏梵逸这一套自然的动作,眨巴了几下眼睛,软软地说了句“谢谢。”手掌往上挪了几分,隔着餐巾纸握住变得不是那么冰的汽水瓶身。苏梵逸这才抬脚向后走去,嘴角满意地抿了抿。
身后传来断断续续的“谢谢”,明明人早就走远了,我的心跳还在乱跳个不停。举起手里的荔枝汽水仰头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清甜的味道,还带着一连串嗞啦的小气泡,将我身体里的那一团火往下压了几分,脑子变得清明了许多,睡意消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