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入眼帘的是低垂的脑袋,茂密的黑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鼻尖闻到的石榴香里隐约还残留着一丝洗发水的清香。深棕色的眉毛微皱着,纤长的睫毛投下阴影,遮住了那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泛着淡淡粉红色的嘴唇正不自觉地轻抿着,让人不禁开始想象那藏于其中的贝齿是否正咬住了嘴唇?
“她在看什么?”苏梵逸的脑海里闪过一丝疑问。他跟着她的视线下移最终落在自己的鞋子上,纯白的耐克板鞋,干净的鞋面没有一丝污渍。
“喜欢这双鞋?”苏梵逸不可置信地问道。
“啊?”我吓了一跳,不明白怎么开始问起了鞋子。
“我看你一直在看鞋子,是不是喜欢?”
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连忙摆手,手里的笔记本和水笔一时不注意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头顶传来一声叹气,我蹲下身快速捡起笔记本和水笔,头皮感到阵阵发麻。
“我看见季杨了。”一句话震得刚捡完准备起身的我全身僵硬,半弓着腰,手指下意识握紧了水笔。
苏梵逸往前走了一步,我吓得慌乱抬起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低下头靠近我的脸,雪松的味道扑了我一鼻子,开口的热气呼在我脸上痒痒的,脸颊渐渐浮起丝丝红晕。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的小动作没有人发现?还站起来帮他挡着我?他那高大的身板你以为自己能挡得住?呵!你俩真是蠢得可笑!”苏梵逸嘴角向上扬起,冷笑着睨着我。
一句又一句的话落在我的耳边,像是有把锤子重重敲击着我的心脏,此刻的我只想把季杨大卸八块,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就不帮他了。
我整个人如被霜打过的茄子,抬起眼怯生生地看着他:“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你喊我出来干嘛?责骂我?还是想要惩罚我?”
苏梵逸歪了歪脑袋,看着面前被自己吓个半死的女孩,愉悦从心底涌了上来,眼尾透出一丝邪气,咬牙切齿地说着:“再有下次,你俩就准备好去班主任办公室喝茶吧!”
我顿时身体打了个激灵,瞪大双眼拼命点头,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庄严的表情。
苏梵逸说完,往后退了几步,脊背懒散地靠在走廊的栏杆上,低眸瞄了我一眼,“不是说有题目不懂要问我吗?题目呢?”
我的脑子卡顿了一下,心想:他是不是疯了,明知道那只是我随便找的一个借口,干嘛现在又问我?
“呃。。。。。。”我缓慢掏出左手里的笔记本打开,翻到纠结了一下午的错题那页,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白皙宽大的手掌一把接了过去,随意地瞄了两眼,指着我笔记本上的一处说:“你这里漏了一步,所以再按着老师写的公式往下走,才会看不懂,笔给我。”
我踮起脚尖凑近脑袋,乖巧地递上水笔。
他简单地写了几句,我一下子就看明白了这题的解法,如干涸的沙漠里从天而降一捧清泉,整个人喜不自胜。忙拉着他的手又翻到前面一页,青葱般的手指指着另一题,说道:“还有这个。”
苏梵逸看着颜末那亮闪闪的眼睛,整个人同刚才相比仿佛活了过来一样,讨好的笑容刺得他心底某处一软,不知道哪来的耐心,不厌其烦地给她讲解了一题又一题。
两个人脑袋越挨越近,小手不经意和大手相触,石榴花香和雪松的香味交织在一起,漆黑浩瀚的夜空中,一轮弯月洒下点点滴滴月光在他们身上。
班上的同学们恨不得都趴在窗户上,却又不敢伸出脑袋,一个个尝试着看清窗外的两人,却被走廊上的那根大柱子挡掉了视线,不停地窃窃私语着。
过了许久,我如梦初醒般抬起头,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恍然才发现自己和苏梵逸靠得这么近,吓了一跳,忙躲远了些。
“耽误了你这么久时间,题目我都搞清楚了,谢谢你。”
苏梵逸看着表情一脸真挚的女孩,不自觉地轻勾嘴角,舒展了下腰肢,从栏杆上起身,转身向四班走去,丢下一句:“如果还有不会的,可以来四班找我。”
我望着他的背影,听到这话心底蹦出巨大的喜悦,脸上乐开了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回了教室。乌泱泱的一大群人瞬间将我包围,左一句右一句地问我和苏梵逸在外面发生了什么,我胡乱搪塞着,以要学习的理由将他们赶走。我将笔记本抱在怀里,想着:苏梵逸只教我一个人解题,我在他心里算不算是特别的那个?这次考试我一定要考好,不能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