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接下来说的话不中听,但是宋微霜,我毕竟还是你妈妈,这一条路太……奇怪了,我不得不说。”
宋微霜忽然用力抓住了颜恬愉的说,他开始害怕梁京施说的话,宋微霜这么要强的人,也会此时此刻流露出这么无助的时刻。
颜恬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另一只手也覆盖住了宋微霜的手,紧紧把他的手笼罩包裹。
“你们两个走到这条路上,到底是一时所谓年轻人的潮流新鲜,还是真的彼此都非彼此不可?”
梁京施的双目如炬,牢牢地定在颜恬愉的身上,偶尔往宋微霜那边瞥。
这些年的互联网推送让她这个中年人也略懂一二,一群年轻人天天嚷嚷着要同性婚姻合法,可知道归知道,对于她而言,同性恋的存在终究冲击了她传统的婚恋观,她还有更难听的形容词没有说,在出口的前一秒被她生生咽进肚子里。
她不想这么形容自己的孩子和孩子的恋人。
说到底,在她看来,宋微霜和颜恬愉都太年轻。
太年轻,还不知道这一辈子是这样的长,还不知道同性恋能够走多久,会不会给彼此的生活带来多少挫折。
如果只是一时新鲜,她一定会当这个坏人,棒打鸳鸯,及时遏制,不让这个错误继续错下去。
可是……可是如果真的非彼此不可的话。
梁京施想到这里,就想不下去了。
颜恬愉没有立即回答。
他垂眸盯在桌子上的菜上,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长相很具有欺骗性,看起来都莫名让人信任,就像夜晚里清亮的月亮,不自觉就凝望了很久。
可颜恬愉抬眸的时候,黑色的瞳仁却坚定异常,他并没有直接地回答梁京施。
而是介绍起自己的生平。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乃至工作,收入,车房,人际关系……
一五一十,全部坦然地摊放在梁京施和宋东银的面前。
这样多、这样详尽,几乎把颜恬愉整个人都掏空,整个人宛若放在阳光下暴晒,毫无隐私。
宋微霜不忍,开口制止,“不用说这么多。”
颜恬愉却微微摇头,最后,他对着梁京施和宋东银说:“叔叔阿姨,这是我的全部,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们放心,我对于自己的人生有足够的规划和掌控,和微霜之间并非儿戏。”
“我不知道微霜是否和我一样,但我颜恬愉——”
他吸了口气:
“非宋微霜不可。”
颜恬愉的声音不轻不重,却直直地敲击在在座的所有人身上。
他的目光坦然,真心倒映其中。
滚烫得让梁京施和宋东银两个在商界打拼多年的中年人都有些被烫着。
最怕的就是这样,梁京施反而没有办法狠下心棒打鸳鸯。
这时,宋微霜开了口,“妈、爸,我也非颜恬愉不可。”
梁京施恍然看向宋微霜,她的目光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惊讶,抑或是无可奈何的随波逐流,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宋微霜很陌生。
她很想像从前一样质问宋微霜,你真的明白什么叫做非他不可吗?你真的能为自己的一辈子负责吗?你真的就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吗?
可她和宋微霜之间也横亘了八年。
最终。
梁京施的嘴唇翕动,她这样强势的人,什么也没有说。
宋东银拍了拍梁京施的手背,对着宋微霜说,“爸年纪也大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这也是你自己的人生,爸妈没资格插手,由你们去吧。吃饭吃饭。”
这一顿饭吃的悄无声息。
大家都各怀心思。
偏偏各个都闭口不言。
就这么挨到了各自放下筷子,准备回各自的酒店。
等宋微霜和颜恬愉即将离开的时候,梁京施却忽然对宋微霜说,“你还有家。”
无论在外面遇见了什么风雨,你还有我和你爸爸,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