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恬愉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准备提出交涉,要求这群人道歉。
可谁想到,下一瞬间,一道尖锐凌厉得如同针枪的声音响了起来。
颜恬愉朝声音那边看去,是一个穿戴明贵的女人站了起来,一只手握着椅背,“笑什么笑?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碍到你们了?一群没家教的玩意,跑到清迈来丢人显眼!”
这一顿骂骂得这群男人都站起来了,与此同时,女人身后的人也站起来了。
宋微霜不由自主地站在前面,却被颜恬愉轻轻牵住手,带到身后去。
“道歉。”颜恬愉的语气也很平静,眸光看起来却不容置疑。
这三个男人一齐看向宋微霜他们和女人身后的男人们,他们的身高体格不占优势,但仍然嘴硬,“道什么歉!我们又没错道什么歉?我告诉你们,别看这里是泰国,聚众斗殴也是违法的!”
颜恬愉轻轻一笑,慢步靠近,“为什么会聚众斗殴?你们高看自己了。”
宋微霜嗤笑一声,紧紧地站在颜恬愉的身边,注视着这群人的一举一动。
“道歉。”
颜恬愉生的温柔,但身量高,肩背宽阔,举手投足带了几分坚定,他就这么站在这群人的面前,堵住了这群人的所有人去路。
僵持了几秒钟,也不知道这群人在忌惮着什么。
可这种毫不退让的劲却让这群人不敢造次。
他们是真的觉得如果再不道歉,面前这个看似好说话的男人会给他们好看,再者说,他们来泰国也不像这群装扮气度自在的游客一样来玩的……
出门在外,识时务者为俊杰。
更何况,这么一番对峙,在颜恬愉的身后出现了咖啡馆的店员和店长,看向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事态即将被推上高峰,没有原因地,几乎大部分人都站在这三个男人的对立面。
本来就是嘴巴贱惹的祸,没必要闹的无法收场。
其中一个男人眼神松动,开始笑着打圆场,“我们也是没见识,嘴巴一个没把门,别介意啊!”
一个男人松动,另一个男人也开始附和。
“是啊是啊,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还都是同胞。”
颜恬愉与宋微霜十指相扣,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并未因此有什么退让,而是重复着:“道歉。”
为首的人脸上开始挂不住,他的眼睛不住地往四方瞄去,看起来也在忍着自己的怒气。
旁边的两个男人也开始拉了拉那为首的男人,那男人咬肌隆起,但也只是坚持了几秒,还是说,“行,这一件事情是我们的错,行了不?”
颜恬愉侧过头看向宋微霜,宋微霜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捏了捏他的手指,淡声说,“可以。”
颜恬愉才让了身体,给这三个男人让了一条路,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三男的也没好意思继续留在这,打算穿过颜恬愉离开,却不料被颜恬愉反握住手臂。
男人用力想挣脱,却发现颜恬愉手劲之大,他竟然不能挣脱分毫,只能怒目而视,“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颜恬愉云淡风轻地松开手,“只是想跟你们科普一下,非同性恋人士□□括约肌也会松弛,我谨代表我个人希望三位不要面临这种境遇。仅此而已。”
旁边不管是听得懂中文的国人还是听不懂中文的外国人,都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这三人气极,却又无可奈何地落荒而逃。
颜恬愉再将目光投向刚才帮他们说话的那一位女士,却发现那位女士神色复杂,目光落在宋微霜的身上,他略有些奇怪,却也投以善意一笑,“我们有幸为您这次的咖啡买单吗?”
这位女士看向颜恬愉,微微摇了摇头。
旁边的男士轻轻拍了拍女士的手背,叹了一口气,“小霜。”
“爸。”
宋微霜不由自主地握紧手。
颜恬愉脸上的微笑僵住,他的脸上出现了一秒的空白,难得地茫然看向宋微霜和面前的这一对夫妇。
宋微霜再慢慢看向梁京施,喉咙干哑,眼睛水光闪动,“妈。”
瞧,这个世界多小,异国他乡重逢的未必是情人,也有可能是彼此朝思暮想的亲人。
梁京施和宋微霜之间隔着好几米,她一直在打量着宋微霜,看着这么多年没有见的大儿子近况,想问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狠心不肯回家?想问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母亲吗?想问他就算自己没有主动联系,他难道他就不能主动联系自己吗?想问他犟够了没有?想问他为什么卡里的钱从来都不肯动?想问他北方的冬天冷不冷?
最想问的是,这么多年,好不好?
过的好不好,身体好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明明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你还记得我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