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宋岩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傻傻的张着嘴看着庄禧。
苏谦益和陈景著皆是呆滞了一瞬,而后一齐把头转向柳言初。
柳言初没看其他人,只牢牢地盯着庄禧。
庄禧被他们几人的反应搞的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柳言初平静道:“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啊,我父亲要被派去攻打突厥了。”
“不是这个!下一句!”
这一声突然的暴喝把庄禧吓得不由自主往后躲了一下,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看着柳言初。
柳言初见他那样子,知道是自己失态了。他极力想压抑自己,但每一次深呼吸都让胸膛的起伏更加明显。
“是、是宥连珏,是吗”庄禧第一次见柳言初情绪这么激励的,他结结巴巴道:“这个还不确定,只是,只是皇上比较属意他......”
柳言初完全不明白这攻打突厥的事情,怎么能跟宥连珏扯上关系。朝廷中明明那么多将军,怎么就偏偏属意一个刚参加会试的人。
苏谦益冲陈景著使了个眼色,陈景著立马按住了身旁柳言初的肩膀,又用了些力气捏了两下,道:“别慌,这事还没确定。”
柳言初看了看他,下一秒起身就跑了。
他们三人都知道柳言初是去找宥连珏去了,便都坐着没动。
只有庄禧觉得柳言初反应有些奇怪,他本想着问问要不要追去,但看了一圈,又默默闭上了嘴。
柳言初一路跑到了太学门,看到了守在一旁的门官和持棍站立的皂隶时,才停了脚步。
国子监一向的规矩就是暮鼓响后,若没有出入号牌,任何人都不得进出。
请假也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之前的逃课,都是宥连珏搞定的出入牌,他却是不知道要怎么去跟司业大人说。
眼见着门官已经注意到他了,柳言初压下情绪,转身走了。
他没有回去,而是寻了一个偏僻的地方,站在墙边,把暗卫叫了出来。
小七帮他翻过了围墙后,又藏匿了起来。
柳言初一心想着要去找宥连珏问清楚,他身边除了暗卫没有再跟着人,自然也是没有马车可坐。他就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了文安候府。
幸好宥连珏在府里,侯府的下人一路把他领到了文安候的院子。
“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应该在国子监吗?”
下人前来禀告的时候,宥连珏正跟文安候在书房,听见柳言初的名字时,还多问了一遍,以为自己听错了。
柳言初顾不得跟在他身后的文安候,抓着宥连珏的双臂,急迫的问道:“庄禧说,皇上属意你去西北,可是真的?”
宥连珏看着他不说话。
柳言初只觉得刚刚飘着的心,越来越沉。
”为什么?“
宥连珏看不得他着急担心的样子,弯了弯嘴角,状似轻松地道:“可能是因为我比他们都厉害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柳言初急的推了他一下,下一刻又把他拉回来,“但是还没确定下来,也不一定就是要派你去,是不是?你快说,是不是?”
宥连珏也笑不出来了:“若是前几天你问我,我会说不一定。”
柳言初放开了他,低声道:“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上次来探望他时,说了那些奇怪的话。想必来之前宥连珏就已经知道了,才有了邀他去小宅院之后发生的事情。
可惜那个时候,他刚跟家里坦白,又得到了柳侍郎的谅解,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高兴里面。
“言初。来,先坐下,听我说。”
文安候上前来,拉着柳言初坐到了一旁,自己也坐在他旁边。
“我们是早知道消息了,没跟你说,是因为想着还有寰转的余地。”文安候拉着柳言初的手没放,放在自己腿上握着,“连珏也是不想让你担心,你别怪他。”
柳言初听完他的话,轻轻的开口:“那就是说,现在没办法了。”
文安候已经为这事奔波多日。宥连珏是他的儿子,是他妻子给他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他但凡能有一丝办法,都不会让宥连珏冒这个险的。
“我尽力了。”他长叹一声。
这消息对于柳言初来说太突然了,他只想着来找宥连珏确认,这一路却没想过,这事若是真的,又该怎么办。
“其实,只是路远了一些罢了,不见得有多危险。”
文安候不赞同的看了宥连珏一眼,到底是当着柳言初的面,没再说什么。
宥连珏领着柳言初回了自己的住处,这会儿他才发现柳言初身边两人都没有。
“文辰呢?你是怎么过来的?”
柳言初进屋后,就伸手抱住了他,只当没听见他的话。
“行吧,不想说就不说。谁让你一撒娇,我就心软。”
说完,宥连珏就把他抱了起来,自己坐在太师椅上,把他放在腿上环着。
“那我撒娇不让你去的话,你能不去吗?”
这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柳言初刚得到了父母的同意,又跟宥连珏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心里怎么也接受不了宥连珏要走的事实。
他见宥连珏不回答,环着他颈项的手紧了紧。
“哇,没想到我们言初现在手劲这么大了,想必弓也能拉的更好了吧。”
宥连珏本意是想转移柳言初的注意力,却听他在自己耳边委屈着道:“我不想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