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他们三人在揽梅轩用早膳时，柳言初观察着他哥跟宥连珏两人，已跟平时一样，想是两人和好了。

“一会儿去书房，这几日你拉下的课业，我给你带过来了。”

“是。”柳言初就知道他哥一来，肯定是要让他做功课的。

跟他哥一起，自是没办法偷懒的，背了一上午的书，索性在过了他哥那一关。

柳言瑾念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放他去歇着了，下午只布置了一篇文章，不用着急写。

来了这几日，还没仔细看过这处庄子。柳言初背的头昏脑涨的，这会儿索性在庄子里随意的逛着，不知不觉，便绕到了山庄的荷塘边。

荷塘里已没有了荷花，如今只剩下满池枯黄垂首的残茎，还有深褐的莲蓬。午时的阳光照在荷塘上，倒也别有一种寥落的画意。

柳言初正望着水面出神，再抬眼只见池心深处，一叶窄窄的竹筏正静静漂着，筏上立着一人，手持长篙。

宥连珏此刻只穿着一身再简单不过的青灰布衣，裤腿卷至膝下，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腿。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正微微俯身，从一根枯荷茎上撅下一枚莲蓬。

那动作娴熟而自然，与他平日的姿态截然不同。

宥连珏用竹篙轻点，筏子便调转方向，悠悠朝着柳言初所在的方向靠了过来。

“背完书了？”宥连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闲适。

柳言初打量着他，问道：“宥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摘些莲蓬。”宥连珏答道，随手捡起刚摘下的那枚莲蓬。那莲蓬个头饱满，宥连珏掰开莲蓬，取出一枚圆润的莲子，又把莲心去了，才递给他，“尝尝。”

柳言初接过，放入口中，果然是新鲜的莲子，入口微甜。

宥连珏朝他伸出手：“要不要上来试试？”

柳言初还从未摘过莲蓬，他看着宥连珏稳稳立在筏上的身影，只犹豫了一瞬，就伸出了手。

宥连珏的手上还有刚刚剥莲子的湿润，力道沉稳地握住他的手，将他轻轻一带。

柳言初只觉得脚下微微一沉，竹筏跟着晃了晃，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宥连珏的手。宥连珏反手扶住他的腰，待他完全站稳，才松开。

“站稳些，”宥连珏叮嘱，又指着一枚莲蓬说：“看，就像这样，挑那些颜色深、掂着沉手的摘，拿着下面，这茎秆一折就断。”

柳言初照他的话，伸手探向那个低垂的莲蓬，掌心握着下面细密糙刺的茎秆，微微用力，“啪”一声脆响，莲蓬便落入手中。

他把鼻尖凑到莲蓬前，闻到了一股混合着水汽和植物的味道。

宥连珏不再多言，只撑着竹篙，引着竹筏缓缓向有莲蓬的地方滑去。水声潺潺，偶尔惊起藏匿叶间的水鸟，扑棱着翅膀掠水飞走。

柳言初很快沉浸在劳作里，每当他们靠近一枚莲蓬时，他就把它折下来，顺手扔到竹筏上，再等着摘下一个。

宥连珏偶尔会出声提醒一二，“小心些，莫让茎上的刺划了手。”

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柳言初身上，看他为了摘远处的莲蓬，身子探出了小半，正身形晃动之际，上前圈住了他的腰，往后固在自己怀里。

宥连珏丈量着柳言初的腰，只觉得太细了，比上次他揽的时候，好像还薄了几分。

柳言初好容易摘到这枝藏在深处的莲蓬，捧着它转过身给宥连珏看。

宥连珏紧了紧手臂，“真厉害。”

不知不觉，莲蓬已有了小小的一堆。

宥连珏停下了竹篙，两人坐在竹筏上歇息，任小舟在池心静静漂浮。

柳言初拿起一枚莲蓬，模仿着宥连珏之前示范的样子，剥开表面，把里面乌黑发亮的莲子都扣了出来，剥去那层紧韧的墨绿色硬壳。

他自己先吃了一个，确认是好吃的，才拿了一个最为圆润的莲子递了过去，“宥哥哥尝尝，这个甜”

宥连珏从善如流地略俯下身，就着他的指尖，将那颗莲子含入口中，温热的唇瓣印在微凉的指尖，随即离开。

柳言初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得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随即握紧了那只手。

“嗯，”宥连珏直起身，“是很甜。”

他站起身重新撑起竹篙，调转筏头，“咱们回吧，这些莲蓬，正好让厨房给你做碗冰糖莲子羹。”

柳言初这才记得把刚刚嚼了一半的莲子咽下去，他掌心按着心口的方寸之地，觉得自己的心跳的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