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辞点了点头,有个侍童确是方便了许多。
陆老的事情,柳言初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散学后,他跟苏谦益几人在门口道别,上了马车又转了一圈,回到门口接上江清辞,向着陆府去了。
马车停在两尊石麒麟守着的府门前,柳言初跟江清辞都下了马车。
江清辞看着兽面衔环的正门,朱漆大门虽显斑驳,气势犹存。他再向上看去,那里悬着一方乌木巨匾,边缘浮雕的螭纹已模糊了,只剩下颜筋柳骨的四个字——“陆太傅府”。
江清辞眯起眼,才看到匾额右侧还有一行不易察觉的小字落款,阴刻着“天瑞五年御笔”。
“瞧清楚了?”
“看清楚了。”
柳言初声音压得低了一些,“往后散学,便是刮风下雨,你也得来这檐下跪足一个时辰。”他顿了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让人给你备些软垫,你每日记得带着。”
“软垫我就不用了。”江清辞盯着那牌匾出神,“既是要诚心,就要拿出诚心的样子来,再说每日一个时辰,我还是跪得住的。”
柳言初想了想,也是,既然下定决心,就要尽最大的努力。
不过,辛苦也是从明天开始,“今日我带你去吃些好的,吃饱了,才好跪。”
两人又上了马车,江清辞一路上也没问柳言初要带他去哪,直到马车在一片热闹的食肆区停下。
“这是码头?”江清辞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我想你来京城许久,但应该还没怎么逛过京城,今日先来带你体验一番京城的小吃。”
柳言初这么说着,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他还是不喜欢这里的气味。
他凭着记忆,领着江清辞穿过嘈杂的人群,去前两天他买过的摊位。
先是那天的炸小鱼,这次柳言初买了两份。
江清辞尝了之后,赞不绝口:“我家乡也常吃鱼,但多是清蒸,还未吃过这样炸的。”
“吃慢些,前面还有。”
柳言初说着吃慢些,自己这次就吃了一半,然后才去了别的摊位。
他不光带着江清辞把他之前吃过的都买了,连一些特色的京城小吃也买了一些。
江清辞看着满手中的东西,开口劝道:“柳公子,今日就到这里吧,再买也拿不下了。”
柳言初看了一眼他跟文辰,两人手里都满满的,确实是拿不下了。
“下次你带着顺意来,多个人帮我们拿东西。”
江清辞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
“只是,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柳言初突然严肃了起来。
江清辞立刻也正色道:“你说。”
柳言初依然严肃的看着他,“既是朋友,就不要叫我柳公子了,叫我的名就行。”
江清辞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就笑了。
柳言初歪着头,嘴里叫他:“清辞。”
江清辞也学他歪着头,“言初。”
柳言初这次吃的过瘾,可到晚间却受了罪。
他睡得好好的,却于睡梦中被一阵腹中绞痛扰醒。只觉腹内如浪潮翻涌,阵阵坠痛难忍,瞬间额上便沁出了一层冷汗。他没忍住,呻吟出声。
值夜的云织听到声音,进来看到他一头的虚汗,吓了一跳,急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快…快去请母亲院里的安嬷嬷来一趟。”他蜷在锦被之中,此刻脸色发白,眉头紧锁。
安嬷嬷是府里的老人,精通些医理,这会儿他疼的也顾不得会惊扰到母亲了。
柳夫人知道消息后,连头都未梳,就带着安嬷嬷来了。
“言初!言初,你这是怎么了?”柳夫人抚着他的额头,心疼的不行。
安嬷嬷在一旁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舌苔,心下便明了了几分。
她一边指挥丫鬟去煎煮备用的藿香正气汤剂,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额角的冷汗,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无奈:“二少爷是吃多了,积食闹得。”
听到安嬷嬷的话,柳夫人转过身,声色俱厉地问:“积食?云织,你说!少爷今晚吃了什么?”
云织立马跪了下去,声音都发颤:“少爷今日是在外用过晚膳才回来的,我,我不知道少爷都吃了什么!”
“要你有何用!”柳夫人指着她,“平日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少爷的饮食。你们也不提醒着点,让他少在外面吃,这今天回来了,吃了什么也不问上一问?!
云织俯下身子:“夫人,我知错了。”
“母亲......”柳言初虚弱的伸手扯了扯他母亲的衣袖。
柳夫人赶忙把他的手捧在手心,“你说,母亲在呢。'
“母亲,别吓坏了云织。是我自己要去外面吃的,不关她们的事情。”
“不关她的事,那总关文辰的事情吧!他随你出去,竟也不拦着你点儿?去,去把文辰给我叫来!”
有人应了一声,下去了。
柳言初疼的厉害,这会儿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